刻意提及“親日”，隻是通過談論生意、回憶過去、表達對現狀的期望，將一種模糊的、以利益為導向的、對日本勢力並不排斥甚益有所認可的態度，自然地流露出來。這種含蓄的流露，比直白的宣稱更具說服力，也更符合一個“精明商人”家庭的身份。
下午茶時間結束，林婉兒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說約了朋友去百貨公司。她再次提著空了的點心盒（作個樣子），姿態優雅地離開辦公室，坐上事先叫好的黃包車，消失在街角。
從頭到尾，她沒有朝“東亞商行”的方向看過一眼，彷彿完全不知道那裡有一雙窺探的眼睛。
然而，她知道，她留下的“聲音”和“影像”，已經像投入池塘的魚餌，等待著魚兒上鉤。
“東亞貿易商行”二樓，竹簾後。小林正雄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拿起旁邊的筆，在攤開的記錄本上快速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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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八日，下午。觀察目標‘華安貨運’。‘林文’妻妹（疑為林妻本人或近親）到訪。年輕，約二十，衣著體麵，儀態佳，英語流利。與‘林文夫人’閑談約二十分鐘。談話片段提及：‘林文’赴南京洽談涉及日方生意；回憶檳城時期與日商（三井、三菱）合作‘愉快’、‘規矩’；表達對‘安穩’營商環境的期望，對時局無激進言論。整體印象：家境優渥，受過良好教育，對日無明顯敵意，或持務實合作態度。與‘林文’南洋背景及‘親日’傾向推測相符。建議：創造機會，進行初步接觸試探。”
他合上記錄本，走到牆角的隱蔽處，那裡有一部偽裝成普通收音機的小型發報機。他熟練地調整頻率，戴上耳機，開始敲擊電鍵。
滴答的電波信號，穿越街道和屋頂，飛向虹口的方向。
魚兒，聞到了餌料的香味。
而垂釣者“暗夜”，正屏息凝神，等待著魚線第一次傳來顫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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