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垂手站在角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搜仔細點！特別是夾層、暗格、地下室！”老趙大聲指揮著。巡捕們開始翻箱倒櫃，掀開榻榻米，敲打牆壁。
陳默走到山口良子麵前，語氣平靜但帶著壓力：“山口老闆，我們希望你能配合。如果舉報是假的，自然不會冤枉你。但如果真藏了不該藏的東西……”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
山口良子低下頭，用日語快速低聲念叨了一句什麼，像是祈禱，然後擡起頭，用生硬的中文說：“長官，我們做的是正當生意，沒有什麼違禁品。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搜查在進行。桌椅被挪開，櫃子裡的茶具、點心被粗魯地翻出來，紙拉門被拉開，後麵的小隔間空空如也。看起來一切正常。
老趙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向陳默，眼神裡有些不安和懷疑——不會是假舉報吧？那可就丟人了，還驚動了法租界的人。
陳默沒有慌。他的目光落在櫃檯內側，上次感覺有灰塵擦拭痕跡的地方。他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敲擊櫃檯下方的地闆。聲音似乎有些空？他示意一個巡捕過來，用帶來的撬棍，撬開那塊地闆。
“哢噠”一聲，地闆被撬開，露出下麵一個不大的空洞。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些散落的電線頭和螺絲，以及清晰的、放置過方形重物留下的壓痕。尺寸，正好像一部小型電台的底座。
“電台被轉移了！”老趙失聲道，隨即精神一振，“快！搜其他地方！肯定還有東西！”
山口良子的臉色瞬間慘白。年輕夥計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陳默站起身，目光如電，看向那個年輕夥計：“你，過來。”
夥計遲疑了一下，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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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出來。”
夥計伸出手。陳默抓住他的手腕，擼起袖子。手腕上那道陳舊的疤痕赫然在目。陳默又迅速檢查了他的虎口和食指內側——有長期使用工具（比如電鍵）形成的薄繭。
“你是報務員。”陳默用的是陳述句，語氣冰冷。
夥計猛地一顫，想縮回手，但被陳默牢牢抓住。
“電台在哪裡？密碼本在哪裡？”陳默逼問。
夥計咬著牙，不說話，眼神卻下意識地飄向櫃檯後方牆壁上掛著的一幅普通的日式浮世繪複製品。
陳默鬆開他，走到那幅畫前。畫框很普通，掛在牆上。他伸手將畫框取下來。後麵是光禿禿的牆壁，沒有異常。但他注意到，取下畫框時，牆壁上有一小塊牆皮的顏色，比旁邊稍微新一點，像是最近被什麼東西擋過。
他用手敲了敲那塊牆壁，聲音略顯沉悶。他示意巡捕用撬棍小心地撬開那塊牆皮。牆皮後麵，竟然是一個淺淺的壁龕，裡麵塞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書本大小的扁平物件。
陳默小心地取出，打開油紙。裡麵是一本用日文和數字寫滿的小冊子，還有一些複雜的圖表和頻率對照表。
是密碼本！還有電台的呼號頻率記錄！
“找到了！密碼本！”老趙興奮地大叫起來，看向山口良子和夥計的眼神充滿了得意和兇狠，“人贓並獲！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帶走！”
山口良子閉上眼睛，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那年輕夥計也麵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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