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帶著正式公文，神色嚴肅。陪同他的是銀行一位姓張的華籍襄理，態度客氣而疏離，顯然對巡捕的到訪有些意外和抵觸，但礙於手續齊全，不得不配合。
“陳隊長，您要查的‘三井物產辦事處’的那批機器抵押，檔案在這裡。”張襄理將陳默引到一間小會客室，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所有手續齊全，並無問題。不知道法租界那邊是遇到了什麼糾紛？”
陳默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著，心不在焉地回答：“哦，是另一家華商聲稱這批機器所有權有爭議，涉及之前的債務。我們隻是例行核實，走個程序。”他的目光在文件上掃過，腦子裡卻在回想昨天與那個被收買的年輕職員（名叫李阿四）的談話。
李阿四為了那五十塊大洋和保住飯碗，把他知道的關於銀行“特別保管”業務的零碎信息倒了個乾淨。據他說，銀行地下有三層金庫，最底下那層守衛極其森嚴，需要兩名日籍經理和一名護衛課長同時在場才能打開厚重的鋼門。裡麵除了常規的保險箱庫，還有幾個獨立的、編號“特A”開頭的、更小的密室。這些“特A”密室不對外辦理業務，隻有少數幾個最高級的日籍主管有許可權處理。存取物品時，會有專門的、封閉的推車運送，連他們這些底層華人員工都看不到具體是什麼。李阿四曾無意中聽到兩個日籍主管用日語交談，提到過“特A-7”這個編號，語氣十分慎重，還說什麼“定期檢查”、“溫度”、“絕對保密”之類的詞。
“特A-7”！這個編號讓陳默瞬間聯想到了“A-7-Δ”！難道銀行保管的，就是與“A-7”項目相關的“特殊樣本”或者絕密資料？！
“陳隊長？陳隊長？”張襄理的聲音將陳默從思緒中拉回。
“哦，看完了，沒什麼問題。”陳默合上卷宗，故作隨意地問道，“張襄理，聽說貴行還有一些特殊的保管業務？好像是什麼‘特種保管’？我們那邊有個案子，可能涉及一些需要特殊條件保存的……貴重物品，不知道能不能了解一下？”
張襄理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用職業化的笑容掩飾過去：“陳隊長說笑了。我們銀行確實有一些針對特別貴重物品的保管服務，但都是合規合法的商業行為，具體情況涉及客戶隱私，不便透露。而且，這類業務通常由我們日籍的副行長親自負責，我也不太清楚細節。”
滴水不漏。陳默知道從正規渠道很難突破。他不再追問，起身告辭：“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感謝配合。”
離開銀行主辦公區，陳默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借口去洗手間。在張襄理指派的一個華人雜役引導下，他穿過一條相對安靜的內部走廊。經過一扇標著“閑人免進”、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鐵門時，他注意到門旁裝著兩個隱蔽的攝像頭（這個時代極其罕見的設備），還有電子鎖鍵盤。門邊的牆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麵用日文和中文寫著“地下金庫重地，嚴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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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住了鐵門的位置和安保情況。從洗手間出來，他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誤入”了旁邊一條通往後勤區域的通道。通道盡頭有一部貨運電梯，門口堆著些清潔工具。一個穿著銀行工裝、正在擦拭電梯門的雜役擡起頭，看了陳默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正是李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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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走近，假裝詢問出口，低聲快速道：“‘特A’區域，具體在哪？怎麼進去？”
李阿四身體一僵，不敢擡頭，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地說：“地下三層，最裡麵。電梯到B2，然後走樓梯下一層。有鐵門，要密碼和鑰匙，還有守衛。平時隻有早晚交接班和送貨時開。送貨一般是周四或周五晚上，用封閉推車，從後麵貨運通道直接進電梯……今天周四，晚上可能有。”他說完，立刻拿起水桶和抹布，匆匆走開了。
信息足夠了。陳默不再停留，按照指示牌從員工通道離開了銀行。
當天晚上，夜色深沉。陳默換上了一身深色工裝，臉上做了簡單偽裝，與阿星、泥鰍在橫濱正金銀行後巷的陰影裡匯合。阿星帶來了兩個身手最好的兄弟，泥鰍則負責在外圍把風和切斷可能的警報線路（用最簡單的物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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