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陡然轉厲，“以帝國陸軍駐滬特務機關的名義，發布懸賞！任何提供與碼頭兇殺案、與‘燕子’、與近期租界內任何反日襲擊事件相關有效線索者，重賞！黃金、法幣、甚至皇軍的庇護，都可以給！我要讓租界的每一個乞丐、每一個黃包車夫、每一個小販，都成為我們的眼睛和耳朵！我要讓那些老鼠，無所遁形！”
“第四，”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蘇州河碼頭、閘北、南市一帶狠狠畫了幾個圈，“重點排查這些區域！所有近期新出現的陌生麵孔，所有行蹤可疑的人員，所有可能與‘華安貨運’、與‘林文’有過關聯的地點、人員，全部給我篩一遍！寧可錯抓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憲兵隊、特高課行動隊全部給我動起來，配合租界巡捕，進行高密度巡邏和突擊搜查。我要讓租界的空氣裡，都充滿帝國刺刀的味道！”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條都帶著血腥氣和高壓。佐藤聽得心驚膽戰，他知道，鬆本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在租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哪怕鬧得雞飛狗跳、天怒人怨，也要把那些藏在暗處的對手逼出來，或者，直接碾碎。
“嗨咿！屬下明白！立刻去辦！”佐藤重重頓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鬆本叫住了他，灰眸中閃過一絲更加幽深的光芒，“那個‘林文夫人’，蘇秀雲，還有她那個生病的妹妹‘小雨’，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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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連忙回答：“根據監視報告，她們在碼頭事件前一天，以‘妹妹病情反覆，需靜養’為由，退掉了原先的旅館房間，目前下落不明。我們的人正在追查，但租界人口流動大，她們又似乎有所警覺，暫時……還沒有確切消息。”
“下落不明？”鬆本重複了一句，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佐藤卻感到辦公室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佐藤君，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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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冷汗涔涔，不敢接話。
“找到她們。”鬆本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如千鈞，“動用所有手段。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有一種預感，她們，還有那個失蹤的‘林文’，就是我們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這一次，我不允許再有任何‘意外’。”
“嗨咿！屬下以性命擔保，必不辱命！”佐藤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幾乎令人崩潰的低溫風暴。
鬆本獨自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些被紅圈標記的區域，眼神陰鷙。
憤怒，已經轉化為最冷靜、也最殘酷的殺意。
“宣戰？很好。”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就讓你們看看，激怒帝國的代價。我要把你們，還有所有敢和帝國作對的人，連同你們藏身的老鼠洞，一起……連根拔起，碾成齏粉。”
鬆本的命令，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靜的租界水池，瞬間激起了滔天濁浪，並以驚人的速度，將恐慌和壓抑傳導到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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