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釣魚成功蘇州河三號碼頭,位於一片相對老舊的倉儲區邊緣,入夜後便人跡罕至。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霧中投下團團模糊的光暈,勉強照亮坑窪不平的石闆路和路旁高大、沉默的倉庫黑影。最裡麵那座編號“丙-7”的倉庫,更是荒廢已久,鐵門鏽蝕,窗戶破碎,牆皮大片剝落,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獸殘骸。隻有夜風穿過破損窗洞時,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和遠處蘇州河上夜航船隱約的汽笛聲,打破這片死寂。
時近子夜。濃重的夜色和潮濕的霧氣成了最好的掩護。在“丙-7”倉庫周邊那些更黑暗的角落、廢棄的貨堆後、甚至對麵倉庫的屋頂上,一個個如同凝固陰影般的身影,已經悄然潛伏了數個小時。他們穿著深色的便裝或偽軍的土黃軍服,動作利落,悄無聲息,隻有偶爾金屬輕微的磕碰,或壓到極低的耳語,顯示出這裡埋伏著一支頗具規模的武裝力量。
佐藤大尉親自抵近指揮,趴在一處堆滿破木箱的掩體後,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丙-7”倉庫那扇黑洞洞的大門和門前一小片被路燈餘光掃到的空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嘴唇和眼神中閃爍的銳利光芒,暴露出他內心的期待與緊張。王守業(劉成宇)傳來的情報至關重要——明夜,三號碼頭舊倉庫,藥品交易/囤積。雖然具體時間、參與人員、藥品數量不詳,但“藥品”二字,足以讓特高課和駐滬日軍高度重視。如果能一舉截獲這批緊俏物資,並順藤摸瓜抓獲“暗夜”的重要成員,甚至直搗其巢穴,那將是對鬆本大佐、對“櫻花計劃”、乃至對帝國上海戰略的一次重大勝利!足以彌補之前經濟絞殺未竟全功的遺憾,更能狠狠打擊法租界杜邦那些暗中掣肘者的氣焰!
為此,佐藤調動了特高課最精幹的行動隊兩個小組,以及一隊絕對可靠的偽軍特務連,總計超過四十人,攜帶輕機槍、衝鋒槍和充足的彈藥,將“丙-7”倉庫及周邊區域圍成了鐵桶。他們提前數小時潛入,熟悉了每一處地形,製定了數套應對方案——無論是對方從水路來(可能性大),還是從陸路來;無論是少量人員交接,還是大隊人馬押運;無論對方是交易還是單純囤放,今夜,隻要有人靠近“丙-7”倉庫,就絕不可能再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深夜的寒氣夾雜著河水的腥濕,滲透進潛伏者的衣服。沒有人動彈,沒有人抱怨,隻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隱約可聞。遠處租界中心的霓虹燈光在夜霧中暈染成模糊的一片,與這片被死亡籠罩的黑暗區域,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子夜已過。倉庫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佐藤的眉頭微微蹙起。難道情報有誤?時間不對?還是對方察覺了?不,不可能。王守業的投遞渠道是單線的,極其隱秘。整個埋伏行動也隻有他和極少數核心軍官知道,保密措施無懈可擊。再等等。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連佐藤都有些焦躁,開始懷疑是否要一直等到天明時,遠處通往碼頭的主路上,終於傳來了動靜!不是船隻的馬達聲,而是車輪碾壓石闆路的沉悶聲響,伴隨著牲畜疲憊的喘息和蹄聲!
來了!從陸路來的?佐藤精神一振,立刻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做了個準備的手勢。所有潛伏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從夜霧中,緩緩駛來三輛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驢車。拉車的驢子噴著白氣,趕車的是三個穿著破舊棉襖、戴著破氈帽的漢子,看起來像是最尋常不過的、趕夜路送貨的鄉下把式。驢車不緊不慢,徑直朝著“丙-7”倉庫的方向而來。
越來越近。可以看清趕車人麻木疲憊的臉,和車上高高堆起的、用繩子捆紮的貨物輪廓。帆布下,似乎確實是成包成捆的東西。
佐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藥品嗎?就這麼用驢車運?也太簡陋了!但轉念一想,也許正是為了掩人耳目!“暗夜”行事詭秘,用這種方式不足為奇。他死死盯著那三輛驢車,手指搭在了腰間的南部式手槍扳機護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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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車在“丙-7”倉庫門前停了下來。三個車夫跳下車,其中一個走到鏽蝕的鐵門前,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摸索著,似乎想打開門鎖。
就是現在!佐藤眼中寒光爆閃,猛地揮下手:“動手!”
“砰!砰!砰!” 三顆信號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猛地射向夜空,炸開成三團慘綠色的光芒,瞬間將倉庫前的一片區域照得如同鬼魅!
“不許動!”
“舉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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