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差，但眼神依舊銳利：“鬆本這是瘋了。不計代價，不顧影響。他是要用全上海的人當人質，逼我們現身，或者逼別人把我們交出去。”
“他沒瘋，他是被逼到絕境，撕掉所有偽裝了。”雷戰的聲音很平靜，他站在窗縫後，看著外麵荒涼的河灘。遠處，隱約能聽到汽艇的馬達聲——日軍的水上巡邏也加強了。“爆炸效果超出預期，他的政治生命和職業生涯基本完了。現在他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復仇。一個隻想復仇、沒有底線的前特務頭子，比一個理智的對手更危險。”
“這裡不能待了。”蘇秀雲抱著膝蓋，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鬼子挨戶搜查，遲早會搜到這片荒灘。我們人不少，目標太大。”
“問題是，去哪？”石頭悶聲道，斧頭橫在膝上，“碼頭、車站、出城的路，全封了。‘新安’號在江上也不安全，鬼子的汽艇在巡邏。租界裡現在更是龍潭虎穴。”
倉庫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外麵是步步緊逼的天羅地網，裡麵是彈盡糧絕、傷痕纍纍的六個人，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傷員和一個孩子。絕境，似乎比昨夜在軍火庫裡更加清晰和迫近。
“三條鐵律，”雷戰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戒懼——怕沒有用，隻會讓鬼子更快找到我們。戒私——現在不是考慮個人安危的時候。戒貪——我們不能貪圖這裡的相對‘安全’，必須立刻轉移，尋找更可靠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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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去找老周。”
“老周？”阿星一愣，“可現在怎麼聯繫他？外麵查得這麼嚴，我們一動就可能暴露！”
“不用我們主動聯繫。”雷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用油布包著的金屬片——那是老周上次離開前，私下塞給他的，說是“最後關頭，或許有用”。金屬片很普通，像某個機器零件，但上麵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像是教堂尖頂的圖案，和一個數字“7”。
“他說過，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絕境，去這個地方，報這個數字，或許能得到一次性的幫助。”雷戰摩挲著金屬片，“我本來不想用，用了就欠下大人情，也可能暴露他們的一條線。但現在，不用不行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可能安全的去處。”
“什麼地方？”蘇秀雲問。
雷戰看著金屬片上的圖案：“一座教堂。法租界，靠近徐家匯，聖依納爵堂。數字‘7’，可能是時間，或者某個特定地點、接頭人的代號。”
教堂？法租界？現在法租界也遍布日軍眼線！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最安全。”陳默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鬼子搜查重點在虹口、閘北、碼頭、貧民區。法租界相對‘高檔’，洋人多，搜查可能會稍微‘文明’點，但也更細緻。教堂……有洋人背景，鬼子可能會有所顧忌。而且，老周敢給這個地方，說明他們對這條線有相當的把握。”
“但怎麼過去？”林婉兒蹙眉，“從浦東到法租界，要過江，要穿過大半個上海，沿途無數關卡。”
“化整為零，分頭走。”雷戰快速做出決定，“我和蘇醫生、陳默、小魚一組，扮作逃難的一家人，父親（我）生病（陳默），母親（蘇醫生）帶著孩子（小魚）去法租界投親看病。阿星和石頭一組，扮作碼頭扛活的兄弟，找活幹混進城。小雨單獨一組，扮作女學生，利用你的氣質和證件，相對容易通過檢查。我們不走大道，繞小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老周可能留下的、我們不知道的隱秘通道。最終在教堂附近匯合，但不要直接接觸，遠遠跟著，看到有人進去後，再分別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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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阿星：“阿星，你的微型電台，還有零件嗎？能不能組裝一個最小的、隻收不發的？我們需要知道外麵的消息，特別是鬼子搜查的動向。”
阿星立刻翻檢自己的工具包：“零件有，但功率太小，隻能接收很近的、固定頻率的信號。而且需要天線……”
“盡量弄。我們需要耳朵。”雷戰看向林婉兒，“小雨，你記住聖依納爵堂的地址和特徵。進去後，如果看到神父或修女，就說……”他思索了一下，“就說‘來自遠方的表親，帶來七朵鳶尾花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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