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
小雨也小聲卻清晰地說：“哥，大娘等著我們去救她。我們不能讓鬼子的奸計得逞。”
眾人的話，像一道道繩索，將幾乎要衝入毀滅深淵的雷戰，一點點拉回現實冰冷的岸邊。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的赤紅和瘋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痛苦、掙紮和強製壓下的暴戾的冰冷。他緩緩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裡麵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怒火，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沉靜和銳利。
他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雞蛋，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眼神中充滿擔憂、勸阻，卻也充滿堅定支持的同伴。母親絕食的身影，陳默憤怒的斥責，蘇秀雲含淚的勸說，阿星急切的眼神，石頭沉穩的話語，小雨信任的目光……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胸中一口被強行咽下的、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三條鐵律……戒懼，戒私，戒貪。他剛才，差點全犯了。
“對不起。”雷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抹了把臉，手上沾滿了不知是冷汗還是別的什麼，“我剛才……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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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最危險的情緒風暴，暫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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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雷戰看向他，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雖然依舊低沉，“那段密訊，來源能追溯嗎？大緻方位？”
阿星立刻回答：“加密方式很古怪，不是軍用電台標準碼，但也不像老周那邊的。信號很弱，發射時間極短，像是特意為了讓我們收到又難以追蹤。大緻方位……根據信號強度和頻率衰減粗略判斷，可能來自虹口偏北方向，但範圍太大，無法精確。”
虹口偏北……那裡是日軍駐軍和特務機關相對集中的區域。母親很可能被關在那裡某個秘密地點。
“外白渡橋是幌子，也是誘餌。”陳默分析道，他靠著牆，臉色依舊難看，但思路清晰，“鬆本算準了你得知消息後會暴怒，會失去判斷力。他一定在橋周圍布下重兵，甚至可能安排了狙擊手，就等你出現。真正的關押地點，絕不會在那裡。可能在某個憲兵隊駐地，或者特高課的秘密監獄。”
“強攻任何一個日軍駐地，都是自殺。”蘇秀雲憂心忡忡。
“所以不能強攻，隻能智取。”雷戰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痛苦和憤怒死死壓在心底，轉化為冰冷的算計，“鬆本預料我會失去理智，強攻或自投羅網。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他越是認為我們不敢、也不能在戒備森嚴的核心區域動手，我們就越要在那裡動手。”
“你的意思是……”阿星眼睛一亮。
“偽裝，潛入，救人，撤離。”雷戰吐出八個字，目光掃過眾人，“目標，日軍在虹口的核心關押設施之一。我們需要身份，需要通行憑證，需要了解內部結構，需要製造混亂，需要精準的時機，還需要……一輛能讓我們靠近並離開的車。”
“身份……通行證……內部結構……”阿星撓著頭，“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兒去哪搞？就算老周那邊，也未必有啊！”
陳默沉吟道：“內部結構和部分通行規則，或許……可以從巡捕房那邊想想辦法。鬼子有時候會移交一些‘要犯’到他們自己的地方，巡捕房會留存一些極其簡單的流程記錄和交接文件，雖然不詳細，但或許能看出點門道。身份和通行證……這個最難。”
這時，小雨忽然小聲開口：“車……救護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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