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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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雷戰點頭，“目標，是鬼子下一次的運輸車隊。時間，應該就在明天淩晨。老趙之前提過，他觀察對岸碼頭，鬼子的運輸車通常是後半夜裝貨，天不亮就發車過江，趁著清晨人少，將物資送到各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可我們怎麼知道具體時間、路線、有多少護衛？”陳默虛弱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也醒了，靠著草垛，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恢復了思考時的銳利。
“不知道確切信息，但可以推測和偵察。”雷戰道，“鬼子運輸線相對固定。過江後，主要的簡易公路就那麼兩條。老趙對江邊和浦東地形熟，他能大緻判斷出車輛可能走的路線。至於護衛，這種短途、相對後方的補給運輸，通常不會配備重兵，最多一兩輛摩托或卡車押運，人數不會太多。關鍵在於——”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聚力量，也彷彿在下定最後的決心：“關鍵在於，我們要在他們最鬆懈、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動手。不是在公路上強攻，而是在他們離開渡口、剛剛進入浦東相對荒涼路段、守衛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最突然的方式，解決護衛，奪取車輛，然後……”
“然後我們換上鬼子皮，開著他們的車，大搖大擺地穿過他們的封鎖線，離開浦東！”阿星介麵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沒錯。”雷戰的目光掃過眾人，“計劃分三步。第一步，偵察與伏擊。老趙、石頭，你們負責。老趙熟悉地形，確定最佳伏擊點——要靠近渡口，道路相對偏僻，有遮蔽物，便於我們突襲和轉移。石頭負責武力解決，必須快、準、狠，不能放跑一個，不能弄出太大動靜，尤其不能損壞車輛。時間，就定在淩晨四點左右，天最黑，人最困的時候。”
石頭重重點頭，眼中兇光一閃。
“第二步，偽裝與控製。得手後，阿星、小雨，你們負責。阿星，你檢查車輛狀況，確保能開，同時偽造必要的通行文件和車隊標識。小雨，你協助，並準備好替換的日軍軍服（上次的‘救護車’計劃剩了一些，加上從幹掉的鬼子身上扒的，勉強夠用）。蘇醫生，你負責將所有傷員和必要物資，在最短時間內轉移到卡車上，並做好隱蔽。我們所有人都要換上鬼子兵的衣服，傷勢重的躺在車廂裡偽裝貨物或傷員。”
“第三步，撤離與穿插。由我指揮。我們開著搶來的卡車，按照鬼子運輸隊的原定路線，大搖大擺地行駛一段，迷惑可能遇到的零星哨卡。然後，在預定地點（需要老趙提前選好）突然拐下公路，利用我們對浦東荒原地形的熟悉，穿插迂迴，甩掉可能的追蹤，最終目標——向西，穿過浦東腹地，進入更偏遠的南匯、川沙一帶的鄉村和水網地帶。那裡鬼子的控製相對薄弱，地形複雜，便於我們隱蔽和尋找新的落腳點。”
計劃大膽，瘋狂，卻又透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冷靜算計。每一步都險到極緻，容不得半點差錯。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可能活命的路。
倉庫裡一片寂靜，隻有火炭偶爾爆裂的輕響。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計劃，衡量其中的風險和渺茫的希望。
“車輛標識和通行證……時間太緊，我盡量。”阿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技術挑戰的光芒。
“鬼子的衣服……有的不太合身，我改改。”小雨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傷員轉移……我會準備好。”蘇秀雲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陳默看著雷戰，看著他即使在重傷、飢餓、絕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樑和眼中不屈的光芒，緩緩地點了點頭：“我同意。這是唯一的機會。三條鐵律，戒懼——不是懼死，是懼坐以待斃。戒私——個人生死，必須服從於團隊存亡。戒貪——不求全殲敵人，隻求一線生機。我雖然動不了，但腦子還能用，路線選擇、遇到哨卡如何應對，我可以幫著想。”
母親陳桂香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睛，虛弱地躺在那裡，靜靜聽著。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兒子，看著這些為了她和她的兒子拚命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閃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言的信任和支持。
“好。”雷戰的目光最後落在小蘇州身上，孩子似乎聽懂了什麼，害怕地往蘇秀雲懷裡縮了縮。雷戰的眼神軟化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堅毅，“那就這麼定了。老趙，石頭，你們現在就去準備，確定伏擊點，摸清楚鬼子運輸隊過江的大緻時間。阿星，小雨，整理所有能用的偽裝物品。蘇醫生，準備轉移傷員。陳默，你和我一起，再仔細推演一遍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及應對方案。所有人，抓緊最後的時間休息，積蓄體力。淩晨三點，準時行動！”
命令下達，如同給即將沉沒的破船注入了最後的動力。絕望的沉寂被打破，一種混合著緊張、恐懼、但也帶著破釜沉舟決心的氣氛，在倉庫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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