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醫生。”
“好，好！”老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咱們這兒就缺懂醫的！三嬸那點土方子，治個頭疼腦熱還行，重傷可抓瞎。這位兄弟（指陳默）傷得不輕，還有這位大娘……這位小兄弟（指雷戰）的腿，也得趕緊處理，耽誤不得。”
他看向陸大叔：“老陸，這一路上，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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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叔簡單把接應的經過說了，重點提了最後岸邊日軍追擊和擲彈筒轟炸的驚險。“……幸虧進了深水，船也爭氣，不然懸了。鬆本那老鬼子，怕是氣得跳腳。”
聽到“鬆本”的名字，窩棚裡其他幾個遊擊隊員都露出了凜然和痛恨的神色。顯然，這個名字在江南的抗日力量中，也絕非陌生。
老郭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一直沉默地坐在火堆旁、儘管疲憊傷痛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銳利的雷戰身上。“這位……就是雷戰同誌？”
“是我。”雷戰開口，聲音嘶啞，但清晰，“郭隊長，多謝接應。給你們添麻煩了。”
“麻煩？”老郭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豪邁的笑容，儘管這笑容牽動了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有幾分滄桑，“這話見外了！打鬼子，分什麼你我？你們在上海乾的事，老周那邊雖然說得不多，但能驚動鬆本那條老狗發了瘋似的追到太湖邊，還把你們逼到這步田地……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你們肯定是捅了他的心窩子，幹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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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雷戰，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驚嘆：“炸了虹口鬼子的軍火庫，是不是你們乾的？”
窩棚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柴火劈啪的輕響。所有遊擊隊員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雷戰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熾熱的敬佩。
雷戰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平靜地說：“我們做了一些該做的事。”
這幾乎是默認了。
“好！好！好！”老郭連說三個“好”字，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些許，“幹得漂亮！他娘的，早就聽說上海灘有能人，專找鬼子的晦氣，沒想到今天見到真佛了！那軍火庫一炸，聽說火光衝天，小鬼子死傷無數，真是大快人心！咱們在湖上，都聽說這消息了，提氣！真他娘的提氣！”
他激動地站起來，在狹窄的窩棚裡踱了兩步，又看向雷戰身後傷痕纍纍但眼神堅定的阿星、石頭、蘇秀雲、小雨，還有昏睡中的陳默和母親，感慨道：“了不起啊！從上海那龍潭虎穴殺出來，帶著傷員，一路被鬆本那條瘋狗咬著，還能衝破層層封鎖，跑到咱這太湖來……這份膽識，這份能耐，這份情義！”
他用力拍了拍雷戰的肩膀（小心避開了傷處），朗聲道：“雷戰同誌，還有各位上海來的同誌，你們——厲害！真的厲害！不是我老郭奉承，是打心眼裡佩服！咱們太湖遊擊隊，別的沒有，就是有這片水，有這些願意跟鬼子拚命的兄弟姐妹！到了這兒，你們就安心住下，把傷養好！鬆本？他敢把爪子伸進太湖，老子就敢給他剁了！”
樸實、直白、充滿江湖草莽氣息卻又真摯無比的話語，像一道暖流，衝散了連日來積壓在眾人心頭的陰霾、恐懼和極度的疲憊。阿星眼圈有點發紅，石頭緊緊抿著嘴，蘇秀雲別過臉去悄悄抹了下眼角。連一直強作鎮定的小雨，也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這不是虛偽的客套，是來自同樣在血與火中掙紮求存的戰友，最直接、最寶貴的認可和接納。在這個陌生的、簡陋的、危機四伏的水上營地，他們找到了新的同誌，也找到了暫時的、但堅實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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