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容小覷。
“目的？”雷戰問。
“不詳。”“夜梟”回答得很乾脆，“獲取的情報極度零碎，且互相矛盾。有的碎片指向新型能源或動力研究，有的涉及超高頻電磁波應用，還有的晦澀地提到了‘場論’、‘維度’、‘裂隙’等非軍事術語。所有信息都籠罩在最高級別的物理和電子屏蔽下，我們犧牲了兩個優秀的內線，也隻得到這些邊角。”
新型能源？超高頻電磁波？場論？維度？裂隙？這些辭彙，與雷戰記憶碎片中那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刺眼的白光、空間的撕裂感……隱隱產生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呼應。
“如此機密，鍾組長為何願意分享？”雷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軍統的午餐。
“因為我們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夜梟”的聲音在風中斷續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一個讓日本人如此大動幹戈、嚴密保護，甚至不惜動用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技術進行屏蔽的項目，必然關乎重大。可能是某種足以改變戰局的終極武器，也可能是別的……更難以理解的東西。它在上海，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我們就必須弄清楚。而你們，‘夜鷹’，在上海的行動能力和對細節的執著，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或許，你們能從我們無法觸及的角度，發現些什麼。”
是合作，也是利用。軍統希望藉助“夜鷹”這把更靈活、更隱蔽的“刀”，去探一探那深不見底的“A-7”渾水。
“我們人少力薄，恐怕難當此任。”雷戰謹慎地回應。
“不必過謙。”“夜梟”似乎向前微微傾了傾身體，麵具下的眼睛部位，彷彿有微光一閃，“你們能從鬆本和佐藤手裡一次次脫身，能在他們眼皮底下重建網路，能截獲我們都沒能完全捕捉的幽靈信號……這份本事，整個上海灘，找不出幾家。我們提供情報線索和必要的後勤支援（在安全前提下），你們負責深入偵察，獲取核心信息。成果共享。這是公平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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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味：“而且，我隱隱有種感覺……林先生，或者說，‘夜鷹’的領導者，你本人，對這個‘A-7’項目，似乎有著某種……超乎尋常的關注，甚至是不安。我猜得對嗎？”
這句話，像一根冰錐，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雷戰內心深處那關於自身來歷和記憶白光的隱痛。他麵具下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射向“夜梟”。對方是如何察覺的？僅僅是因為上次會麵時自己聽到“A”時的細微反應？還是軍統對“林子軒”的背景有更深的調查，發現了某些不尋常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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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組長說笑了。”雷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任何有理智的中國人，對日軍在自家門口搞這種神秘莫測的勾當，都會感到不安和警惕。這與個人無關，隻與家國有關。”
“夜梟”靜靜地看了雷戰幾秒，那沙啞的笑聲再次響起，在風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也許吧。家國……是個很好的理由。”
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似乎剛才隻是隨口一提。他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沒有直接遞過來，而是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空地上的一塊水泥檯麵上。
“初次合作，一點心意。也算是個……信物。”“夜梟”說道。
雷戰沒有立刻去拿，隻是看著。
“夜梟”自己退後兩步，示意他查看。
雷戰保持著警惕，緩步上前，用左手（右手始終垂在身側，隨時可以拔槍）拿起那個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退回到原來的位置，就著微弱的天光，解開油布。
裡麵是一把槍。一把勃朗寧M1910型手槍，俗稱“花口擼子”。槍身保養得極好，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烤藍光澤，握把上的防滑方格清晰深刻。旁邊還整齊地排列著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匣。這不是中國戰場上常見的型號，更精緻，更隱蔽，是高級特工或軍官喜愛的防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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