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合作任務距離天台會麵過去了一周。亞爾培路一五三號的生活，表麵上依舊沿著“林子軒”一家的既定軌道平穩運行。法租界的梧桐葉日漸濃密，在五月底的陽光下投下大片清涼的陰影。“聯盛行”的生意不溫不火，賬目清晰，鄰裡和睦。小雨（林曉雨）和趙天明在閣樓的電台值班與密碼研習中配合越發默契，蘇秀雲（蘇文佩）的醫療網路又悄然擴展了兩個可靠的聯絡點，陳默（陳伯）則將新構建的三級情報網中幾個不夠穩妥的節點悄然替換。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過於平靜。
隻有核心的幾個人知道，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那把“夜梟”贈送的勃朗寧手槍，被阿星（顧新生）徹底拆解檢查、確認沒有追蹤裝置或結構性隱患後，重新組裝，擦拭上油，連同那兩個彈匣，一起鎖進了書房一個隻有雷戰（林子軒）和林婉兒（林文靜）知道的隱蔽夾層裡。它沒有成為任何人的隨身配槍，更像一個象徵性的、冰冷的信物，提醒著與那個神秘軍統特工之間脆弱而危險的聯繫。
關於“A-7實驗室”的線索，暫時沒有突破性進展。陳默通過第三層網路，嘗試接觸了幾個與日方技術採購有牽連的灰色商人，旁敲側擊打聽長江口島嶼的“特殊工程”，但反饋的信息要麼語焉不詳，要麼乾脆就是道聽途說的謠言，價值不大。阿星和趙天明加強了對“幽靈頻率”的監控，但那信號自那次驚鴻一瞥後，再未出現，彷彿從未存在過。
“夜梟”似乎也很有耐心，自天台一別，再無音訊。約定的備用頻率一直靜默。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有時比直接的危機更磨人。雷戰表麵如常，但林婉兒能察覺到，他獨自在書房的時間變長了，凝視窗外或把玩那塊伊莎貝拉留下的懷錶的次數也多了。她知道，他不僅僅在思考“A-7”，更在反覆權衡與“夜梟”及軍統接觸的每一步得失，評估著那潛藏在合作表象下的無數種可能。
打破這種平靜的，是一段來自“夜梟”的加密電文。不是通過備用頻率，而是使用了最初那個金屬盒裡約定的、更複雜也更安全的單次密碼本通訊方式。電文被混在“聯盛行”收到的幾份無關緊要的商務電傳中，由小雨在日常篩選時敏銳地識別出來。
此刻，閣樓。阿星剛剛將破譯出的明文抄錄在一張紙條上，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紙條在眾人手中傳閱，最後回到雷戰手中。
紙條上的字跡是阿星的，工整，但內容觸目驚心：
“絕密。來源：內線（代價慘重）。日軍華北方麵軍，擬於六月十日至十五日間，經鐵路秘密轉運一批‘特殊試驗品’至上海港，計劃裝船運往本土。貨物代號‘櫻花雨’，性質高度懷疑為新型糜爛性/窒息性化學戰劑原型或原料，數量不詳，但足以造成‘戰術級’殺傷。運輸路線：北寧線-津浦線-滬寧線，終點疑似匯山碼頭（三井洋行倉庫）或軍工路碼頭（海軍直屬）。押運等級：極高，疑有特科（日軍特種部隊）隨行。上海段具體車次、時間、偽裝方式待查，但必然嚴格保密，可能使用軍列或偽裝成普通貨車混編。目標：不惜代價攔截、摧毀或使其失效，絕不可讓此等惡魔之物流出中國。我方力量受製，正麵強攻無把握，且易引發不可控後果。貴方擅長隱秘突襲，望能擔此任。所需外圍情報支持、特定裝備（如爆破、防化）、及撤離掩護，我可提供。但時間緊迫，需立即著手。確認意向及能力，通過老頻率，二十四小時內回復。夜梟。”
化學武器！“櫻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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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紮在每個人的神經上。即使是經歷了虹口軍火庫爆炸、太湖追殺的眾人，看到“糜爛性/窒息性化學戰劑”、“惡魔之物”這樣的字眼，依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這不再是常規的爆炸或槍戰，是超越了人類戰爭底線、最為骯髒和滅絕人性的武器！一旦讓這批東西成功運抵日本，經過完善和批量生產，再運回中國戰場，後果不堪設想！
書房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窗簾緊閉，隻有檯燈照亮圍坐在書桌旁的幾張麵孔。雷戰、林婉兒、陳默、阿星、蘇秀雲都在。小雨和趙天明在閣樓繼續監聽，保持警惕。
“化學武器……”蘇秀雲的聲音有些發顫，作為一名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類武器帶來的痛苦是何等漫長和絕望，“他們在東北就用過，現在竟然要把原型運回日本……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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