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營救百姓佐藤的血色清洗進入第三天。閘北、南市、楊樹浦等區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恐怖。街頭巷尾，行人絕跡，家家門戶緊閉，隻有日軍巡邏隊沉重的皮靴聲、摩托車的轟鳴和偶爾響起的、淒厲的警笛，撕裂著死一般的寂靜。被抓走的青壯年已超過四百人，臨時徵用的幾處倉庫、學校禮堂甚至廢棄工廠，都塞滿了驚恐無助的“嫌疑犯”。日偽報紙上開始連篇累牘地登載“破獲反日陰謀”、“抓獲暴亂分子”的“捷報”，配著模糊不清、顯然是屈打成招的“認罪書”和被抓者家屬哭嚎的照片，極盡顛倒黑白、恐嚇民眾之能事。
亞爾培路一五三號，閣樓裡的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如同暴風雨前悶熱到極緻的低氣壓。阿星（顧新生）的傷勢在蘇秀雲（蘇文佩）的精心照料下穩定恢復，已能靠著坐起，簡單活動右臂，但左肩的夾闆和繃帶依舊提醒著眾人不久前那場慘烈的海上搏殺。此刻，他正靠在床頭，麵前攤著一張上海市區詳圖，趙天明（坐在一旁）和小雨（林曉雨，剛從外麵回來，眼圈發紅）低聲向他同步著外麵傳來的、一個個令人窒息的消息。
陳默（陳伯）腳步匆匆地走上閣樓，臉上慣常的平靜被一種深沉的緊迫感取代。他沒有多言，徑直走到雷戰（林子軒）麵前。雷戰正站在天窗前，背對眾人，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彷彿也染上了一層血色陰霾的天空。
“雷哥，”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外圍眼線傳回確切消息。鬼子抓的人太多，臨時關押點不堪重負，而且擔心出事。他們準備分批將人轉移。”
雷戰緩緩轉過身，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轉移？去哪裡？”
“分兩條線。”陳默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劃過，“第一條，往西，去龍華附近的日軍臨時戰俘營，那裡是正規監獄，有高牆電網，但距離遠，沿途要穿過大片華界和郊區。第二條，更危險——往東，去浦東的日軍江邊碼頭倉庫，據說那裡有船，可能要……運往日本本土或東北做苦役！”
“苦役？！”小雨失聲低呼，臉色瞬間慘白。被運去日本或東北的勞工，那幾乎就是有去無回的死路！
阿星的拳頭猛地攥緊了床單，牽動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但眼中燃起的怒火蓋過了疼痛。趙天明也咬緊了牙關。
“時間，路線，押運力量。”雷戰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任何廢話。
“第一批轉移，就在明天淩晨四點。”陳默語速加快，“從閘北的一個舊紗廠倉庫出發，分乘四輛軍用卡車，走第一條線，前往龍華。押運兵力，初步估計，每輛車至少一個班的鬼子兵（約十三人），配輕機槍一挺。前後可能各有一輛三輪摩托開道和押尾。具體路線還沒最後定，但必然走主幹道，以鬼子現在的囂張，可能不會太繞路。”
淩晨四點，天色最黑，人最睏乏的時候。軍用卡車，武裝押運。目標是四百多被抓同胞中的一部分，很可能是為了“減輕壓力”或“殺雞儆猴”挑出來的第一批。
“救。”雷戰隻說了一個字，斬釘截鐵。他看向陳默，“動用所有可靠眼線，不惜代價，在今晚八點前，我要知道這批轉移人員的最終名單、確切裝載地點、準確行車路線、以及押運車輛的型號和具體火力配置。特別是路線，鬼子可能會臨時變更，必須有備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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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陳默重重點頭，知道這是對新建情報網的一次極限壓榨和考驗。
“阿星，天明，小雨。”雷戰轉向床邊三人，“你們留在家裡。阿星養傷，天明和小雨負責監聽日軍相關通訊，特別是明天淩晨那個時段的異常信號，並保持與陳伯眼線的緊急聯絡通道。同時，準備一套備用的、能快速銷毀的密碼和聯絡預案，萬一我們行動暴露，家裡需要立刻轉入最高警戒狀態。”
“雷哥，讓我……”阿星掙紮著想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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