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就著燈光仔細看。這是一雙文人的手！雖然也沾了泥灰，但手指修長，掌心雖然有薄繭（常年握筆），卻絕對沒有常年幹農活那種粗礪和變形！指甲也修剪得相對整齊！
“你的，手！”軍曹眼神驟然銳利，死死盯著茅盾，“不是，農民的手！你是，什麼的幹活？！”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旁邊的偽軍也緊張起來，端起了槍！探照燈的光柱彷彿都集中到了茅盾身上！
雷戰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茅盾這雙手，再怎麼偽裝，也難掩那股書卷氣和文化人的痕跡！
茅盾臉色慘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雷戰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了！不是對軍曹，而是對著茅盾，帶著哭腔喊道：“叔啊！早說了讓您別跟著下地！您這手是拿筆杆子的，非要幫俺幹活，看，讓太君誤會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對茅盾使眼色，然後轉向軍曹，磕頭如搗蒜：“太君明鑒！我叔以前在村裡是教娃娃們認字的先生！後來兵荒馬亂，學堂散了，他沒活路，才回來跟著種地！可他哪是會幹活的人啊，這手……這手是寫壞了，不是幹活乾的啊！太君您行行好，俺們真是良民啊！”
他聲淚俱下，表演得情真意切，將一個膽小怕事、又心疼長輩的農民形象演活了。同時，他跪行兩步，靠近軍曹，以極其隱蔽的動作，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沉甸甸的小袋子，迅速塞進軍曹的皮鞋和褲腿之間，低聲道：“太君辛苦……一點心意……我叔他真是教書的，不是壞人……”
軍曹感覺到鞋裡的硬物，眉毛一挑。他不動聲色地用腳掂了掂，是硬的，像是銀元或金飾。分量不輕。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磕頭不止的雷戰，又看了看一臉“茫然惶恐”、雙手微微發抖的茅盾（此刻的表演因真實恐懼而格外逼真），再想想那雙手，確實像是常年握筆而非握鋤頭的樣子。教書的……倒也說得通。亂世裡，教書先生落魄回鄉，並不稀奇。
更重要的是，鞋裡那沉甸甸的玩意兒，讓他心動了。幾個破農民，榨不出多少油水，但眼前這個“侄子”倒是挺“懂事”。
軍曹臉上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幾秒，最終，他冷哼一聲，踢了踢腳，將那個小袋子徹底藏進褲腿，然後對旁邊的偽軍揮了揮手：“檢查行李！沒問題就放行！”
偽軍上前，胡亂翻了翻雷戰的破竹筐（隻有爛菜葉）和茅盾的空包袱（隻有一件破衣服），自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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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軍曹不耐煩地喝道。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雷戰如蒙大赦，連忙拉起還在發愣的茅盾，撿起竹筐和包袱，點頭哈腰，踉踉蹌蹌地通過了哨卡，很快沒入哨卡後方黑暗的公路。
直到走出很遠，遠到哨卡的燈光和喧囂都變成模糊的背景，兩人才敢停下，靠在一棵大樹下，劇烈地喘息。茅盾幾乎虛脫，後背衣衫盡濕，冷風一吹，瑟瑟發抖。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呼吸。
雷戰也喘著氣，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從懷裡又摸出一個小水壺，遞給茅盾：“喝點，緩一緩。”
茅盾接過，手還在抖，灌了幾口冷水，才覺得魂魄歸位。他看著雷戰，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感激。剛才若不是雷戰機智，用“教書先生”的說辭和那包提前備好的、分量不輕的“買命錢”（金戒指和銀元），他們絕對過不了那一關。
“又……又讓你破費了，還……”茅盾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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