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佐藤的憤怒一九四一年八月十八日上午九點，上海虹口日軍特務機關長辦公室。
佐藤一郎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脊背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電話聽筒緊貼著耳朵，那頭傳來的咆哮聲即便隔著半個太平洋，依然震得他耳膜生疼。
“八嘎！佐藤君，你是怎麼搞的？滬寧鐵路是帝國華中派遣軍的命脈，居然被人炸了！一列滿載軍火的補給列車脫軌，傷亡近百人，修復至少需要一周！一周！你知道這會給前線造成多大影響嗎？”
電話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一位少將打來的，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聽筒。佐藤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隻是不停地用日語應答：“哈伊！哈伊！是我的失職，請閣下放心，我一定會在三天內抓到兇手，平息事態……”
“抓兇手？我要的不是兇手！我要的是鐵路暢通！佐藤，你當初上任時誇口說要徹底肅清上海的反日勢力，結果呢？‘暗夜’非但沒被消滅，反而越來越囂張！炸軍火庫、沉軍艦、劫囚車，現在連鐵路都敢炸！你這是在打帝國的臉！”
佐藤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塑料外殼裡。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閣下，請允許我解釋。‘暗夜’組織非常狡猾，他們訓練有素，戰術專業，絕非普通的抗日遊擊隊。根據種種跡象判斷，其首領雷戰很可能受過係統的特種作戰訓練，甚至可能……有西方軍事顧問的背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冷哼：“借口！佐藤，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周之內，如果不能恢復鐵路通車，並剷除‘暗夜’這個禍患，你就自己向天皇陛下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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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電話掛斷了。
佐藤緩緩放下聽筒，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但臉色卻比剛才更加陰沉。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細雨蒙蒙的街道，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鋒。
“雷戰……”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我對你的‘邀請’是徹底失敗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下午兩點，特務機關召開緊急會議。
憲兵隊隊長、特高課課長、汪偽政府警察局局長，所有能調動的漢奸頭目都到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諸君，”佐藤站在地圖前，聲音平靜得可怕，“昨夜南翔鐵路被炸，大家都知道了。這次事件，不僅是軍事上的損失，更是對帝國威信的嚴重挑釁。上峰震怒，限期一周破案。”
憲兵隊隊長是個粗壯的軍官，忍不住抱怨道：“佐藤機關長，這‘暗夜’組織神出鬼沒，我們抓了那麼多嫌疑犯，嚴刑拷打，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就像鬼魂一樣，根本找不到蹤跡啊。”
“找不到，是因為你們太蠢！”佐藤猛地轉身，指著地圖上的青浦地區，“炸毀鐵路的炸藥用量很大，而且爆破點選得非常專業，絕不是臨時起意的遊擊隊能做到的。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附近有秘密的訓練基地！有固定的據點！”
特高課課長推了推眼鏡，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暗夜’的主力就藏在青浦一帶？”
“不是主力，是根基！”佐藤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青浦的位置，“沒有訓練營，培養不出那種專業的爆破手。沒有據點，他們無法儲存那麼多炸藥和武器。隻要我們找到這個訓練營，端掉他們的老巢，‘暗夜’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汪偽警察局長連忙點頭哈腰：“機關長英明！那我們立刻派部隊去青浦搜查？把那一帶翻個底朝天！”
“不。”佐藤冷笑，“大張旗鼓地搜，隻會打草驚蛇。雷戰不是傻子，他肯定早就做好了轉移的準備。我們要做的，是‘圍三缺一’。”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佐藤解釋道：“青浦三麵環水，隻有一條陸路通道。我們派憲兵隊封鎖水路，切斷他們的退路。同時，放出風聲，說我們要大規模搜山，製造恐慌。然後，在唯一的陸路通道上設下埋伏。我就不信，他們能插翅飛了！”
這個計策毒辣之處在於，它不是硬攻，而是逼著對方自己走進陷阱。佐藤太了解雷戰了——那個男人絕不會丟下他的學員獨自逃生。隻要訓練營裡還有人，雷戰就一定會回來。
與此同時，青浦安全屋。
雷戰接到李維的緊急報告時，正在擦拭一把狙擊步槍。他放下槍，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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