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發瘋
如何選擇?
這本不該是一道選擇題。
太虛宗長老的話,像一把淬毒的鑰匙,猛地撬開了沈璃塵封在神魂最深處的、那段屬於前世的記憶。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無數人圍觀,無力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活生生挖出。
那種無力感,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此刻,與眼前的情景,轟然重疊。
數十萬雙眼睛,彙聚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沒有同情,隻有一種病態的期待。他們期待著一場盛大的死亡,期待著她屈服,期待著她自裁,來為他們這場名為“正義”的狂歡,獻上最完美的落幕。
處刑台上,那些曾經與她沾親帶故的族人,那些曾對她笑臉相迎的街坊,此刻涕淚橫流,哭喊聲撕心裂肺。
“沈璃,算我們求你了!”
“我們死了,孩子怎麼辦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他們的哀求,與父親那雙決絕赴死的眼睛,形成了最慘烈的對比。
一邊是苟活的哀鳴,一邊是赴死的尊嚴。
一根根無形的絲線,纏繞住沈璃的四肢百骸,將她的心朝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狠狠撕扯。
"不能讓他們如願..."
沈璃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絕不想成為太虛宗權力遊戲的祭品。
可當她望向那些涕淚橫流的族人,那些撕心裂肺哭喊著的聲音,又像千萬隻螞蟻啃噬著她的心。
她盯著母親脖頸上那道不斷滲出鮮血的傷口,紫黑色的眼眸中,理智與瘋狂在進行著最後的交戰。
有沒有兩全之法呢?
沈璃搜腸刮肚。
太虛宗長老享受著這一刻。
他享受著將一位絕世天才逼入絕境的快感,享受著掌控全場生死的權力。他居高臨下,如同神祇,再次高聲催促,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與殘忍。
“沈璃,你的時間不多了!是選擇做個孝女,還是做個讓親族因你而死的千古罪人?”
兩全之法。
沈璃怎麼也想不出。
她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花了這麼多年才從前世陰影中走出,拚儘全力掙脫原來既定的結局,如今卻又要重蹈覆轍。
在最後一刻,沈璃忽然笑了。
笑容淒美,滿眼悲哀。
她緩緩抬手,瘋狂湧動著的元嬰之力彙聚於手掌之上,而她將手掌,輕輕放在了天靈蓋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全場為之一靜。
處刑台上,沈父趁著壓製他的修士被場中氣氛吸引了心神的瞬間,猛地用頭顱,狠狠撞向了身旁那根冰冷的石柱!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掙脫了修士的鉗製,用儘此生最後的力氣,麵向全場,麵向那數十萬張或麻木、或狂熱的臉,朗聲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傲骨。
“我沈家世代忠良,從未行過半分虧心之事!我女兒沈璃,更是人族數百年不遇的棟梁之才!是你們!是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嫉賢妒能,顛倒黑白!”
他轉過頭,看向場中那道孤單的身影,眼中是無儘的慈愛與驕傲。
“璃兒!不要為我們這些將死之人,蒙上半分羞辱!”
“為父……為你驕傲!”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脖頸,狠狠撞向了身邊那名修士手中鋒利的劍刃!
“嗤——”
利刃入肉,鮮血如一道紅色的噴泉,衝天而起。
“爹——!”
沈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而她的母親,在看到丈夫倒下的那一刻,臉上竟露出了一抹解脫的、溫柔的笑意。
她看著女兒,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沒有說一句話,同樣毫不猶豫地引頸自刎。
動作乾脆,沒有一絲遲疑。
轟!
世界在沈璃的眼中,徹底崩塌。
父母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她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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