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屍山繞過祭壇，貼著石壁往裡走，碎石多了起來。
手電筒光在石壁上掃過，每隔幾步就能看見一抹暗紅色的痕跡，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是噴濺上去的，有的像是有人靠著石壁慢慢滑下去時蹭出來的。
周寧一路走一路採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走到河床盡頭，前麵出現了一道石縫。
石縫不寬，一個人側著身勉強能擠過去，就是苦了個子最大的蔣孝儒，吸氣擠了半天，才勉強縮著出來。
穿過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河床在此處斷了，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山崖最上方，望遠鏡瞧見一道明顯的人工截流痕跡。
石壁被鑿開了一個缺口，缺口兩側壘著整齊的石塊，石堰修得規規整整，把原本從山頂往下流的水引向了另一側，水就是在這裡被截斷改道的。
“上去看看。”陳普通說。
眾人從側麵的碎石坡攀上去。
坡陡，碎石鬆動，每一步都要試探。
蔣孝儒背著陸隨走在中間，令狐介和陳普通在前麵開路，小魏則負責觀察前方。
走著走著，手握望遠鏡的小魏忽然停住了。
他一把拽住陳普通的袖子，手指往左前方指。
陳普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半山腰的岩壁側麵，有一個黑影在移動。
那東西貼著岩壁往上躥，動作極快，四肢並用，身形矮小，在碎石和岩縫之間閃了兩下就躥上去一截。
陳普通望過去，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深灰色的皮毛，短短的四條腿，頭頂一個朝前彎的短角。
這不是昨晚襲擊她的東西又是什麼？
“追。”陳普通壓低聲音。
走最前麵的三個人同時提速，令狐介插上來，跟在陳普通左後方，小魏在右側，三人呈三角隊形往上沖。
坡麵上的碎石被踩得嘩啦啦往下滑，腳下的著力點越來越難找，有時候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闆，整塊翻下去，人要立刻把重心移到另一隻腳上才不至於跟著滑下去。
那黑影在前麵跑得不快，但路線很刁鑽，專挑那些最難走的岩壁裂縫鑽。
它從一塊巨石後麵繞過去，陳普通追到巨石跟前，發現後麵是一條窄縫，隻能側著身子擠進去。
她側身鑽過窄縫，前麵是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鑿著一排淺淺的腳窩，間距不均勻，明顯是天然形成的。
她踩著腳窩往上攀，令狐介跟在後麵，小魏在最後，舉著望遠鏡瞧那東西去了哪裡。
陳普通爬到一半的時候，小魏忽然喊了一聲：“它停下來了！”
接著他身子忽然頓住了，舉起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
“陳隊……”
陳普通聽小魏的聲音，不再繼續往上攀，她走到呆立的小魏的身邊，接過他手裡的望遠鏡，順著他先前的方向看。
半山腰有一塊相對平坦的台地，台地上密密麻麻堆滿了東西。
細看之下，是一片白骨。
全是小孩的骸骨，小小的一具一具，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堆了整整一層。
骨頭是灰白色的，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苔蘚和泥垢，但有些骨頭上還掛著幹縮的皮膚碎片，時間不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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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骸骨之上，趴臥著許多生物。
它們體型不大，比狗略大一圈，身上覆著深灰色的硬毛，四肢短粗，蹄子分瓣，頭頂各長著一隻短短的角，角尖朝前彎曲。
這些東西肚子鼓鼓囊囊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
粗略一數，台地上至少有十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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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那是不是……”小魏的聲音啞了。
陳普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台地邊緣，兩具穿著民調局外勤服的人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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