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9都不敢往下看,它緊閉著眼睛,再次睜眼時林末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簡直是超人……
或許是傷到了手臂骨頭,她已然沒有力氣再做下一個動作了,小腿一軟她“咚”的半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整條右臂都在發抖。
頭髮淩亂,混著汗水和血水一縷縷貼在臉上和脖子上,粉色的雨水落在地麵,又被木頭吸收。
A9優越的夜視能力,能夠看清黑暗中的事物,所以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她此時猙獰的狀態。
燒傷還未痊癒的側邊麵容正在往外冒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把半邊臉都染紅了,眼眶裡鑽進了鮮血,顯得極其恐怖。
陳西澗從門口探出半張臉,她在屋外震動聲中嚇得瑟瑟發抖,此時那種滲人的打鬥聲卻消失了。
結束了嗎?
眼淚把整張臉都泡的坦白,她看著滿目狼藉的走廊,牆上嵌著斧刃留下的碎磚和深痕,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斷裂的欄柱和木屑,原本被封死密不透風的莊園此時破爛不堪,雨絲不亂從外頭濺進來。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隻會拖後腿,現在不趕緊跑,要是林末出了事,兩個人都活不下去。
不能再害怕了。
她趁著被拖延出來的時間,拖著疲軟的身體猛地站起來向外狂奔。
而聽到另一人的呼吸聲、急促的腳步聲的周慎,下意識的感受到了忐忑與躁動。
剛才的打鬥已經讓他處於失血的狀態,如果此時林末再衝過來,說不定真會將他殺死。
他徹底被激怒了,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手舉起斧柄,在黑暗之中,胡亂向前劈去。
攻擊範圍太大,林末再次重申,她真的很討厭這個武器。
在斧刃落下的瞬間側身壓肩,欺近對方,整個人從斧頭與牆壁間隙擠了過去,她的左臂反手一擡,用小臂和肘部別住了斧柄的發力方向,紮進了他握著斧柄的右小臂。
這下,就算是專業的灰標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疼痛,他五指一鬆,斧柄脫手。
那柄長斧借著原先的慣性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斧刃朝下,深深劈進了走廊地麵上的一塊木闆裡,那力道使斧柄高高翹起,劇烈顫動。
趁他右臂失力的空檔,一腳掃向他的膝彎,周慎重心不穩,踉蹌著朝旁邊倒去,巨大的身軀撞上了護欄。
“轟——!”
周慎反手想抓住什麼,但握在手中的隻有一節斷裂的木頭,他龐大的身體朝後仰去,穿過斷裂的護欄缺口,重重墜入下方黑暗中。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從下麵傳來,帶著骨頭撞碎木闆、壓垮舊木箱和金屬物翻倒的連鎖聲響,整座老宅似乎都為之顫了一顫。
林末站在護欄斷裂的邊緣,胸口劇烈起伏,這片走廊幾乎被毀壞的無地可站,一道閃電正從她身後的天空中劈下,將整個走廊照成一片慘白。
走廊的地麵像是漁網般裂開了,稍有不慎,就會從三樓墜下。
暴雨從她身後破損的窗洞中灌進來,溫度冰冷而刺骨,林末把手都還在淌血的匕首一扔,轉而拿起嵌在木闆裡的斧頭。
雷聲隨後而到,在頭頂轟然炸開,她在一片白光中,她看著沾滿了血腥氣的斧頭,吃力地擡起。
斧子巨大的陰影簡直和她的人影相似,陳西澗聽到了重物墜落的聲音,她迷茫地轉頭一看,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麵。
林末赤著腳,渾身濕透,麵孔在閃電與建築物的遮掩下,半陰半明,風吹起她濕貼在臉上的頭髮,露出那黑沉沉的眼睛。
她身後的影子像是照妖鏡般,描摹出她的輪廓,可怖森然,讓人不敢直視,她小心的扶著欄杆向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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