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變態。”張海樓罵完，轉身薅著張海俠就跑了：“吃飯去，早飯和午飯都不給吃，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是準備餓死我們。”
入夜後，張海俠還真的去了張久意的書房。
他進去的時候，張久意正盤腿坐在軟榻上，麵前擺著一堆散亂的信件和電報，手裡還拿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海圖。
她聽見動靜後，頭也沒擡，用腳尖踢了踢旁邊的椅子：“坐。”
張海俠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她光著的腳，沉默了兩秒後，走過去坐下。
“這是最近三個月，檳城沿海各碼頭進出船隻的詳細記錄。”
張久意雙手按在那堆紙張上直接往前一推，全部都推到了他的麵前：“你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張海俠低頭翻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有幾艘船，吃水線和登記的貨品種類對不上。”他指著其中一處說道：“這艘‘福安號’登記的是香料，但吃水線很深，而且每次都是晚上靠岸，天不亮就走。”
張久意湊過來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就拉近了。
髮絲擦過張海俠的耳邊，濃重的花香湧入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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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背後的人，查得到嗎？”張久意擡起頭問道。
張海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翻了翻後麵的幾頁，才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艘船的老闆，是個潮州人，明麵上是做香料生意的，暗地裡和荷蘭人和英國人都有來往。不過......”
張海俠頓了頓：“他最近一年，跟一個叫做‘陳阿發’的人走得很近。”
“陳阿發？”張久意挑了挑眉。
“一個蛇頭，專門往南洋運人，男女都有，說是下南洋做工，但真正送各個種植園的人，連三成都不到。剩下的人，去向不明。”張海俠說著頓了頓，也擡起頭看向張久意，挑了挑眉：“叔叔經營兩個最大的橡膠園，怎麼會不認識陳阿發？他沒給你的園子送過人嗎？”
張久意抿了抿唇，擡手給了他一個小嘴巴。
“別老挑釁叔叔，叔叔生氣了會打你的小翹臀的，小肌都給你揪下來泡酒。吃了大補。”
張海俠嘴角抽了抽。
一說到不想回答的，就開始玩賴。
張久意說完，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軟枕上。
這南洋的水太深了，張瑞樸現在這點營生，在她的努力下，穩賠不賺，現在完全處於一個燒家底的狀態。
估計挺不了多久，她就要敗光了。
看來她得想辦法，趁早抽身離開，把這點家底給張阿大他們留下才是。
她已經把人家本來的老大給玩死了，總不能把他們的後路也都給玩沒了啊。
張久意仰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張海俠勾了勾：“過來。讓叔叔稀罕稀罕你。”
張海俠站起身，退後了一步，微微欠身：“如果沒別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張久意也沒攔他，隻是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開口道：“從明天起，你倆不用去亂葬崗了。換個地方，去查碼頭的那些船。”
張海俠停住腳步，然後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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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海樓還沒睡醒，就被張海俠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張海俠已經穿戴整齊了，手裡還拎著一套灰撲撲的短打，直接甩到了他的臉上。
“換衣服，走了。”
張海樓把衣服從臉上扒拉下來，盯著一腦袋的雞窩頭，眼神渙散：“走哪兒啊？那女人不是說今天還要摳磚頭麼？”
“碼頭。”張海俠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
張海樓愣了愣，然後從床上跳起來：“你終於忍不住要去把她那艘破船給鑿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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