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沉默了幾秒。
張阿大又問張海俠是不是餓了，樓下的竈台上有溫著的粥，要不要喝一口？
張海俠就點了點頭：“麻煩了。”
粥是魚片粥，熬的極軟，放了薑絲和一點點的鹽。
張海俠端著碗，慢慢的喝著，胃裡漸漸暖和了起來，這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他才吃了一半，張海樓就背著張久意回來了。
張海樓一腳踹開竹門，語氣調侃道：“快喊巫醫來，一會兒傷口痊癒了就看不出來了。”
張海俠擡頭看過去。
張久意趴在張海樓的背上，兩條胳膊掛在他的脖子兩邊，臉埋在他後頸處，隻露出一隻通紅的眼睛，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張海俠問道。
張海樓把人放到竹席上，一把抓著張久意的腳丫子，往張海俠的麵前一送：“快點看啊，不然等會兒可真看不到了。她還得重新給你們表演一下怎麼在沙灘上被螃蟹追的嗷嗷叫。”
張海俠看了過去，就看到張久意的腳掌位置有一道紅痕，僅僅破了點皮，甚至連血都沒出來。
“就被劃了一下，叫喚的跟被人拿刀把腳筋挑了似的。這要是我以前這麼叫喚，乾娘能直接打死我。”張海樓滿臉都是生無可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她了呢。
“你是個屁，”張久意瞪了張海樓一眼：“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千金之軀。”
“是是是，你是千金，我是個千斤頂。”張海樓把她的腳往竹席上一放，轉頭對著剛爬上樓的巫醫做了個“您老別管”的手勢，隨後轉過頭對著張阿大說道：“阿大，你來管管你家先生。”
結果張海樓話音剛落，他們就看到張阿大已經端了盆溫水過來，拿著軟布，托起張久意的腳，用布沾著溫水，輕輕的擦著那道已經快不存在的傷口了。
張久意居然也不鬧了，就這麼乖乖的坐著，讓張阿大給她擦腳。
張海樓看著，嘴角抽了又抽。
得，他算是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這麼惡魔的原因了，全是這麼個倒黴玩意給慣的。
張海樓忍無可忍，轉過頭看向張海俠，無數的用口型：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張海俠沒理他，隻是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忽然覺得嘴裡的粥沒了味道。
他垂下眼，淡淡的開口道：“我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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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久意轉頭看了他一眼，擡了擡下巴：“就吃這麼點，你簡直是在浪費我家阿大的心意。這可是他早上特意給我做的。”
“沒胃口。”張海俠更不想吃了。
等到張阿大把那個“重傷”處理完畢，端著水盆出去的時候，張海樓也跑回沙灘上，把她的鞋子給拎回來了：“穿上吧，不然一會兒又該嚎了。”
張久意轉頭瞪他。
“好好好，我錯了。您是千金，千金怎麼能不穿鞋呢。”張海樓蹲下來，仰頭坐在竹席上的張久意：“小祖宗，伸腳。”
張久意哼了一聲，把腳伸過去：“算你有點良心。”
“我良心大大的好吧。”
“可是你嘰嘰小小的。”
“張瑞樸！你是人嗎？我給你穿鞋，你還損我？”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張海樓仰頭看著她，最後隻能默默的給她豎個大拇指。
他是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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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看著張海樓給張久意穿鞋，吵鬧，看著張阿大給她擦腳，然後滿眼無奈的端著水盆下樓，看著張久意就像個被慣壞的小孩子一樣，等著全世界圍著她轉。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畫麵格外的讓人難受。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受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張久意穿好鞋子，跳下竹席：“拜拜，我要回檳城了。”
張海樓還沒反應過來呢，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張久意就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走這麼快乾什麼？”張海樓立刻站起身：“你等會兒啊，蝦仔這剛醒過來，怎麼也得收拾一下吧。”
張久意回頭，用一種很嫌棄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是一個完全沒搞懂狀況的傻子：“你是沒家嗎？”
張海樓：“啊？”
“回你的霹靂州去。”張久意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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