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擠滿了人。
牆角、地上、供桌底下，全是人。空氣裡混著汗味、黴味和草藥味，熏得人頭暈。火堆在廟中間燒著，幾個人圍著火堆，有的在熬野菜糊糊，有的在補衣服，有的靠著牆打盹。
林苗靠在牆角，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嘴裡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姐…… 姐……" 他迷迷糊糊地喊。
林禾蹲在旁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苗小子會不會死啊？" 她哭著說，"他燒得跟火炭似的……"
"不會。" 林穗蹲下來，摸了摸林苗的額頭，燙得她縮了一下手，"有姐在呢。你去把那破被子給他裹緊點。"
林禾趕緊把地上那床打了補丁的破被子拉過來，裹在林苗身上。林苗抖了一下，又沉沉睡過去了。
林穗掃了一眼廟裡，人多眼雜，不能在這裡拿東西。
"禾丫頭，你在這兒看著苗小子，姐出去找水。"
"姐，外麵黑……" 林禾抓住她的袖子。
"不遠。" 林穗拍了拍她的手，"你看著他，別讓別人碰他的東西。"
林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林穗走出破廟。外麵天黑透了，風颳得人臉疼。她繞到破廟後麵的一片小樹林裡，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
眼前一花，她進了空間。
一畝黑土地上，紅薯藤又爬滿了，靈泉井冒著白氣。
她走到井邊，從倉庫裡拿出一個小葫蘆（從家裡帶出來的），灌滿了靈泉水。又拿出一塊布，在井水裡浸濕了。
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能量剩餘 8。
她心念一動，出了空間。還是在小樹林裡，前後不過幾秒鐘。
林穗把小葫蘆揣進懷裡，布攥在手裡，回到破廟。
"姐，你找到水了？" 林禾眼睛一亮。
"嗯。" 林穗蹲下來，把葫蘆塞子拔開，湊到林苗嘴邊，"苗小子，來，喝水。"
林苗迷迷糊糊地張開嘴，林穗慢慢倒了幾口靈泉水進去。林苗嗆了一下，咳了兩聲，又咽下去了。
"慢點喝。" 林穗拍著他的背。
餵了小半葫蘆，林苗不喝了，頭一歪，又睡過去了。
林穗把濕布展開，疊成幾層，敷在林苗額頭上。布是涼的，林苗哆嗦了一下，但沒醒。
"姐，這水……" 林禾看著林苗的臉，"他好像不那麼燙了。"
"嗯。" 林穗沒多解釋，"你盯著點，布熱了就跟我說。"
林禾用力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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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時候，林苗醒了。
"姐……" 他小聲說，"俺餓……"
林穗一下子醒了， 她剛才靠著牆打了個盹。
"苗小子，你醒了？" 她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大半，不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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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俺餓……" 林苗又說了一遍，肚子咕咕叫。
林穗看了一眼廟裡 ，大部分人都睡了，隻有火堆旁邊還有兩個人在小聲說話。
她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紅薯，塞給林苗。
"慢點吃，別出聲。"
林苗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亮了。
林穗又摸出半塊，塞給林禾。
"姐你吃。" 林禾推回來。
"我不餓。" 林穗把紅薯塞回她手裡，"你吃，明天還要走路。"
林禾咬了一口紅薯，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沒哭出聲。
"丫頭。"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穗猛地擡頭 ，一個老太太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打補丁的對襟褂子，正看著她們。
"你這弟弟，命大。" 老太太小聲說，"前些天隔壁村也燒了一個娃，比他還大幾歲，沒挺過來，埋在亂葬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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