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趙德貴叫住她，嘿嘿一笑，“小子，你以後還有糧沒？”
林穗頓了頓，點點頭，又趕緊低下頭。
“有……還有點。爺爺種了半畝地呢。”
“以後有糧，都賣給俺。”趙德貴拍著胸脯，肥肉跟著晃，“俺給你好價錢，還保你在這淮城橫著走，地痞流氓誰也不敢碰你。你以後跟著俺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穗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垂下去，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真的？軍爺，俺以後就靠您了！”
“哈哈哈！”趙德貴大笑，“行，明天你還來這兒找俺，多帶點糧。”
“哎！”林穗使勁點頭，“俺回去跟俺爺爺說一聲，明天一準來。”
她轉身出了土房，腳步不緊不慢。拐過街角，確定身後沒人跟著，才靠著牆鬆了口氣。
老天爺，真是嚇死人了。
不過一下子有了二十五塊大洋，比她預想的還順。
她沿著街往前走。街上稀稀拉拉開著幾家店，都半掩著門闆。
路邊有個老漢蹲著賣青菜，兩個偽軍晃過去，一腳踢翻菜籃子，撿了兩顆白菜就走。
老漢蹲在地上，手攥著褲腿，敢怒不敢言。
林穗低著頭，一家店一家店地進，每次隻買一點，買完就找個沒人的牆角，往空間裡收大半，剩下的擱竹籃裡，用塊藍布蓋著，不惹人注意。
先去巷口的雜貨鋪。掌櫃是個乾瘦老頭，撥著算盤。
“掌櫃的，打半斤油，半斤鹽，二兩糖，再來一塊鹼。”
老頭擡頭瞅她一眼，手腳麻利地稱好，用油紙包了。
“一共五個銅闆。”
五個銅闆，一個大洋抵130個銅闆呢，老天爺，這麼便宜，
林穗心理感慨這個年代的物價。
林穗遞過去一個大洋，老闆找零，把東西擱進籃子裡。
又拐到肉鋪。案闆上擺著半扇豬肉，油光鋥亮。掌櫃的係著油乎乎的圍裙，正磨刀。
“掌櫃的，切兩斤滷肉，再來二十個肉包子，十個雞蛋。”
“好嘞！”掌櫃的手起刀落，稱了稱，“滷肉30銅闆一斤，包子一個三個銅闆；雞蛋一個兩個銅闆。”
林穗付了錢，滷肉用油紙包了，包子和雞蛋擱竹籃底，上麵蓋上布。
再去種子鋪。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布口袋，裝著種子。
“掌櫃的，來半斤小米種，半斤玉米種，半斤花生種，再要白菜籽、蘿蔔籽各一包。再來這幾樣草藥種，每樣來一點。”她指著幾個口袋。
掌櫃的包好種子：“一共一角大洋。”
出了種子鋪，又去布店。六丈藏青色的粗布。路過街邊上一人買了兩雙千層底布鞋和兩身衣服。
他們幾個沒有人會做衣服，這麼髒兮兮的好多天她早就忍受不了。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房東大伯家門口，她拐了進去。
房東老頭正在院裡劈柴，見她來，停下斧頭。
“丫頭，有事？”
“爺爺，給您這個月的房錢。”林穗從兜裡摸出兩個銅闆，遞過去。
“嗨，不忙。”老頭擺著手，“你這娃，說了先住到一個月再說也不遲。”
“您拿著吧。”林穗把銅闆放在石磨上，“要不是您好心先收樓我們，我們幾個就隻能在街上打地鋪了。”
老頭嘆了口氣，把銅闆收了：“你這娃，太見外。行，有事吱一聲。”
“哎。”
林穗回到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周伯正站在院門口，搓著手踱來踱去。看見林穗，趕緊迎上來。
“穗丫頭！你可回來了！可急死老夫了！”
“周伯，咋了？進屋慢慢說。”
周伯壓低聲音，“我剛才看到東洋人在街上到處溜達，太嚇人了，咱趕緊收拾東西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林穗掀起草簾子進屋，把背上的布包放下來，又從懷裡掏出大洋，嘩啦倒在炕上。
白花花的二十幾個銀元和零碎的銅闆，堆成一小堆，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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