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不少，有挑擔的小販，有挎籃子的婦人，也有穿得破破爛爛的乞丐蹲在牆根。兩個偽軍晃過來，小販們趕緊往邊上躲。街角站著幾個穿黃軍裝的東洋人，腰裡別著刀，老百姓繞著走。
林穗把倆孩子往身邊拉了拉，低著頭，從另一條巷子繞過去。
"姐，" 林苗小聲問，"大家為啥怕穿黃衣服的人啊？"
"噓，別說話。" 林穗攥緊他的手，"跟進姐。"
她在一個糕點鋪前停下來，買了一包桂花糕，用紙包了，塞給林禾。
"拿著，下午餓了吃。"
"謝謝姐。"
逛了一圈，林穗把城裡的布局摸了個大概：東邊是糧倉和兵營，西邊是貧民窟，南邊是集市，北邊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東洋人主要在東邊活動，西邊少。
回到小院，周伯還沒回來。
"禾丫頭，苗小子，" 林穗說，"下午姐要出去辦事，周伯在家看著你們。你們就在院裡玩，不許跑出院子，知道不？"
"知道了。" 林禾說。
"俺也知道了。" 林苗舉著小手。
下午，周伯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穗丫頭，趙德貴那咳嗽，好了！" 他進門就說，"今天紮完針，又喝了你的葯，一聲都不咳了。他說明天不用去了，還賞了老夫兩個銅闆。"
"那就好。" 林穗說。
她回屋，換上周伯那件舊褂子，用竈灰抹了臉，把頭髮束起來。鏡子一照，又是個黑瘦的半大小子。
"周伯，娃交給您了。"
"你放心。" 周伯說，"早去早回。"
林穗出了門，繞了兩條街，確認沒人跟著，鑽進一條死胡同。
四下看了看，沒人。
心念一動，手裡多了個布袋 ，三十斤紅薯，沉甸甸的。
她把布袋背上，拍了拍灰，往趙德貴的土房走去。
到了地方，趙德貴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見她來，咧嘴一笑。
"小子，挺準時啊。今兒帶了多少？"
"三十斤。" 林穗把布袋放下。
趙德貴打開看了看，點點頭："行，老價錢，五毛一斤，三十斤十五塊大洋。"
他數了十五塊大洋，遞給林穗。
糧倉在城東邊，院牆高得很，牆頭插著碎玻璃，門口兩個偽軍端著槍，來回晃悠。
"小子，過來。"趙德貴推開側門，腆著肚子往裡走，"以後你有糧，直接送這兒來，俺給你結賬，比市價高兩成。"
林穗低著頭跟進去，眼睛卻沒閑著。
院子裡堆著一排排麻袋，從牆根一直碼到房簷底下，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幾萬斤。麻袋上還沾著泥，有的印著某某村的字型大小，都是從老百姓手裡搶來的。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臉上卻沒露出來。
"軍爺，"她蹲下來，摸了摸麻袋，"這麼多糧食，得值不少錢吧？"
"那是。"趙德貴拍著麻袋，肥肉跟著晃，"這都是皇軍……啊不，是俺們的軍糧。你小子別多問，以後有糧往這兒送就成，俺虧不了你。"
"哎。"林穗出了糧倉，她沒直接回去，而是沿著院牆慢慢繞了一圈。
後牆根底下，有個狗洞，半人高，用幾塊破磚堵著，剛好能鑽進去一個人。
她又在牆角蹲了一會兒，假裝係鞋帶。兩個看守從門口走過，嘴裡嘟囔著："子時換班，快點，老子還等著喝酒呢。"
子時。換班有一刻鐘空檔。
林穗係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回到小院，天已經擦黑了。
周伯正在竈台上熬藥，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
"穗丫頭，咋樣？趙德貴沒為難你吧？"
"沒有，周伯，"林穗說，"晚上俺想再出去一趟。黑市還是晚上東西多，俺去買點路上用的東西，鍋碗瓢盆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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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伯皺起眉，"太危險了，白天再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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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人多眼雜。"林穗說，"黑市都是後半夜交易，俺去去就回。"
周伯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心放你，著看俺娃。點心小你，行"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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