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蹲在一個漢子跟前,手指搭著脈,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漢子腿上中了一槍,血把褲腿都浸透了,人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的。
"周伯,"林穗站在旁邊,低聲說,"咱……咱真要在這兒待著?萬一東洋兵折回來呢?"
周伯沒擡頭,手穩穩地拆開漢子腿上的破布。
"老夫不能見死不救。"他說,"俺是郎中。"
"可咱葯不夠啊。"林穗說,"您藥箱裡那點草藥,治不了幾個人。"
"有啥用啥。"周伯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葯,往漢子傷口上撒,"能救一個是一個。"
林穗看著他,嘆了口氣。
"行。"她說,"那俺幫您。"
她把林禾和林苗安排到一處沒塌的牆根底下坐著,囑咐他倆別亂跑。
"姐,"林苗拉著她的手,"你幹啥去?"
"幫周伯救人。"林穗摸了摸他的頭,"在這兒待著,別亂跑,知道不?"
"嗯。"
林穗轉身回來,幫著周伯打下手。
洗傷口、敷藥、包紮,倆人忙得腳不沾地。
沒半個時辰,藥箱就空了。
周伯看著最後一包草藥用完,手頓了頓。
"沒藥了。"他啞著嗓子說。
旁邊還躺著七八個傷員,都哼哼唧唧的。一個老太太抱著孫子,孫子胳膊被燒了,哭得直抽氣。
"先生,求求你……救救俺娃……"老太太撲通跪下,"俺給你磕頭了!"
"大娘,您起來。"周伯趕緊扶她,"俺……俺想想辦法。"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沒底。
這年頭,葯比金貴。
林穗看了他一眼,轉身說:"周伯,俺去那邊看看有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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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拐過斷牆,確認沒人,心念一動。
空間裡,阿土正蹲在藥箱子旁邊數。
"主人,你要拿葯?"他仰著頭,"咱從張財主家搬的西藥還有六大箱呢,磺胺、消炎藥、繃帶,啥都有!還有咱自己種的草藥,乾的鮮的都有!"
"拿點磺胺,再拿幾包金瘡葯,兩捆繃帶。"林穗說。
"好嘞!"
阿土一揮小手,幾盒磺胺、幾包草藥、兩捆繃帶出現在林穗手裡。
她掂了掂,又往葫蘆裡兌了點靈泉水。
轉身回去,她把東西往周伯跟前一放。
"周伯,俺這兒有點葯,您看看能用不。"
周伯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個小紙盒子,手指都有點抖。
"這是磺胺?!"他擡頭看著林穗,"你從哪兒弄來的?"
之前在破廟裡撿的一個包袱裡的,俺也不知道是啥,看著像葯就揣著了。"
周伯盯著她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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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
哪兒能撿著這麼金貴的磺胺?這一盒,在城裡能賣好幾塊大洋。
但他看了看旁邊躺著的傷員,又看了看老太太跪著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
"行,救人要緊。"他拆開藥盒,"先救人。"
有了葯,速度快多了。
周伯給槍傷的漢子撒上磺胺粉,用繃帶纏好。又給燒傷的娃敷上草藥,包好。林穗在旁邊遞水、遞葯、打下手,手腳麻利。
遇到幾個重傷的,人都快不行了,林穗就借著喂水的由頭,往水裡摻點靈泉水。
喂下去沒半個時辰,那人呼吸就穩了。
忙到太陽偏西,一共救了十幾個人。
輕的已經能坐起來了,重的也都穩住了傷勢。
老太太抱著孫子,撲通給周伯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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