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沒了。
到處是斷壁殘垣，房子被燒得隻剩黑架子，濃煙還在往上冒。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有老人，有孩子，都被燒得焦黑。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蘇晚隻看了一眼，就跑到路邊，“哇”地吐了。
周伯別過臉，手在發抖。 小翠捂住林苗的眼睛，自己也紅了眼眶。
林穗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廢墟，攥緊了拳頭。 她認得這個村子，前天經過的時候，還有人在門口曬玉米，有小孩在追雞。 現在什麼都沒了。
“肯定是東洋人乾的。”周伯聲音沙啞。
林穗沒說話。 她拉著林禾和林苗，繞過廢墟，繼續往南走。 走了很遠，那股焦糊味還在鼻子裡。
林苗小聲問。 “大姐，那些人……都死了嗎？”
“嗯。”
“為啥呀？” 林穗沉默了一會兒，摸了摸他的頭。 “因為這世道，不講理。”
她擡頭看了看南邊的天。
灰濛濛的，看不到邊。
廢墟裡還冒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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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和周伯在斷壁殘垣間走著，翻看還有沒有喘氣的。
周伯蹲在一個老人身邊，把了把脈，搖了搖頭。 “沒氣了。”
林穗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一個婦人趴在門檻上，背上還背著個孩子，都被燒得焦黑。 她別過臉，往前走。
之前襲擊土匪的遊擊隊的人也回自己的隱秘點了
也知道了山下村莊被洗劫一空的事。
“他娘的東洋人……”一個隊員罵了一句，拳頭攥得咯咯響。 隊長嘆了口氣。
正說著，一個年輕小夥子從村口跑進來，氣喘籲籲。 “隊長！隊長！”
“咋了？”
“有一隊東洋人，大概二十多個，往這邊來了！” 隊長臉色一變。
“多少人？”
“二十多個，有馬，還有一挺機槍！一路上……一路上屠了兩個村子！”
隊員們一下子炸了鍋。 “他娘的！跟他們拚了！”
“對！拚了！為鄉親們報仇！” 隊長壓了壓手，眼神冷下來。
“都別吵。二十多個東洋人，有機槍，硬拚不行。” 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圖。
“這條路是必經之地，兩邊是山，中間是溝。咱在這兒設埋伏，等他們進了溝，從山上往下扔手榴彈，再衝下去拚刺刀。”
隊員們圍過來，眼睛都紅了。“聽隊長的！”
林穗這邊，村邊上，蘇晚靠著一棵歪脖子樹，臉色發白。 現在還緩不過來。
林禾和林苗坐在包袱旁邊，林苗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大姐回來了！”
林苗看見林穗，站起來跑過去。 林穗摸了摸他的頭。 “嗯。”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哭聲傳過來。 “哇……哇……”
幾個人都愣住了。 “啥聲音？”小翠豎起耳朵。
“好像……是娃娃哭？”林禾小聲說。 哭聲又響了一下，很弱，像小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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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循著聲音走過去，在一個倒塌的房子前麵停下來。 房梁塌了，壓在土牆上，下麵有個空隙。
哭聲就是從那裡麵傳出來的。
林穗蹲下來，搬開一根木頭。 裡麵有個小繈褓，裹著一床破棉被，一個女嬰躺在裡麵，臉漲得通紅，哭得有氣無力。
大約三個月大，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旁邊躺著兩具燒焦的屍體，應該是她爹娘。
林穗把女嬰抱起來，她還在哭，小腦袋在林穗懷裡蹭。
“哇……哇……” “別怕。”林穗托著她的頭，聲音放輕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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