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一轉，吱呀吱呀出了巷口，往西路口走。
西路這塊，沒有追兵，也沒有趙德貴的人，看來趙明那使上勁了。
天剛蒙蒙亮，街上還沒什麼人。路邊蹲著幾個逃荒的，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縮著脖子烤火，看見馬車，都擡著頭看，眼神裡帶著羨慕。
林穗沒看他們，意念一動，放了蜂鳥出去。
小小的飛行器撲棱著翅膀，越飛越高，懸在鎮子上空。
“阿土，跟著偵察機的視覺角度，盯著趙德貴那邊。有動靜報我。”
“好嘞主人！” 阿土的聲音在腦子裡響。
馬車出了鎮，上了土路。 兩邊都是山。
路坑坑窪窪，馬車顛得厲害，車廂裡的人跟著晃。
林安沒哭，窩在小翠懷裡，咂吧著小嘴，像是在做夢。
“姐，” 林苗湊到車簾邊，小聲問，“壞人會不會追上來？”
“有姐在呢。” 林禾把他拉回來，“別怕。”
“俺才不怕。” 林苗嘴硬，身子卻往林禾身邊縮了縮。
顧清寧閉著眼，臉色還是白的。
蘇晚給她掖了掖被子，低聲說：“再忍忍，進山就好了。” 顧清寧點點頭，沒睜眼。
周伯甩了一下韁繩，馬車顛了一下。 “穗丫頭，真走山路？”
周伯壓低聲音，“山路不好走，還容易有野獸。”
“大路更危險。” 林穗說，“趙德貴肯定順著大路追。進山，他就沒那麼容易找著了。”
正說著，阿土的聲音響了：“主人！趙德貴帶人撲到小院了！踹開門進去了！”
林穗嘴角動了一下。 “他得氣壞來吧。”
“發現沒人，正跳腳罵呢！還打了房東倆耳光，問人往哪跑了。”
“他多久能追出來？”
“正打聽呢，估計用不了一刻鐘。”
林穗轉頭對周伯說：“周伯，快點。趙德貴很快就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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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應了一聲，手裡韁繩緊了緊，馬車速度快了些，顛得更厲害了。
沒多大工夫，阿土又報：“主人！趙德貴帶著六個人，騎馬追出來了！順著大路往南邊去了！路邊有個難民說看見馬車往西走了，趙德貴正往帶著小隊趕過來！”
林穗心裡一沉。 “周伯，拐前邊那條岔路，進山。”
“好！” 周伯一拉韁繩，馬車拐上旁邊的小路。路更窄了，兩邊都是灌木叢，枝椏颳得車篷嘩嘩響。
林安被晃醒了，哼唧了兩聲，小翠趕緊拍著哄：“安安乖，沒事啊。” 小丫頭哼了哼，又睡著了。
山裡靜，隻有車輪碾石子的聲音，還有風吹樹葉的嘩啦聲。
地上的落葉厚，馬車碾過去，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
林穗讓蜂鳥往身後飛，盯著趙德貴的隊伍。
“主人，他們進山口了！順著車轍追呢！” 阿土說，“速度不慢，再有兩刻鐘就追上了！”
“周伯，這會估摸著那傢夥回順著路上的痕跡追上來，我們人太多了，馬車太紮眼，你趕著車繼續往上走。” 林穗站起來，扶著車篷架子，“到半山腰那片開闊地，就把馬車扔下，帶著大家步行穿山。”
“那你呢？” 周伯愣了。 “我斷後。”
“不行！” 周伯脫口而出，“你一個小丫頭，咋斷後？”
“我有辦法。” 林穗說，“您放心，我追得上你們。”
周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他知道這丫頭手段多，不是普通孩子。
“…… 小心。” 最後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林穗蹲下來，掀開車簾一角。
林禾擡頭看她，眼睛紅紅的：“姐，你別走……”
“聽話。” 林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長大了，要學會照顧弟弟。姐一會兒就跟上來。勇敢點，啊？”
林禾咬著嘴唇，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掉下來。
“小翠姐，照顧好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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