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鬆濤嘩嘩響，洞裡反倒暖烘烘的。
林穗把五個恆溫睡袋挨個抖開，灰撲撲的布麵一碰到空氣就膨起來，軟乎乎的。
“小翠姐你跟安安一個，周伯跟苗小子一個，顧小姐腿傷沒好自己一個，我一個，蘇晚跟禾丫頭一個。”
她把睡袋挨個擺在乾草上，“底下墊厚點，不涼。”
“這洋玩意兒還真暖和。” 小翠把林安放進去，摸了摸內壁，驚訝。
“之前我爹寄來的。” 林穗隨口接。
大家都鑽進去，圍著火堆餘燼。
火慢慢暗下去，隻剩點紅炭發著微光。
林穗躺在最靠洞口的位置，聽著林安均勻的小呼嚕，還有遠處的鬆濤。
意念一動，蜂鳥偵察機悄沒聲兒飛出去，繞著山洞盤了三圈，又往四周掃了十裡。
確認安全，她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醒的時候，洞裡還蒙著層灰藍的光。
林穗第一反應是，安靜。
沒有馬蹄聲，沒有槍聲，沒有哭喊聲，沒有搶糧的吆喝。
隻有風刮過鬆梢，嘩嘩的，像很遠很遠的浪。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山裡，沒有追兵。 竟然有點不習慣。
坐起來，睡袋口還冒著點熱氣。
火堆早滅了，隻剩點白灰。洞裡涼絲絲的，帶著點泉水的潮意。
她輕手輕腳走到洞口。 天剛蒙蒙亮，山裡罩著薄霧，遠處山尖染了點魚肚白。
那匹棗紅馬拴在樹樁上，低著頭啃草根，尾巴甩著趕飛蟲。
林穗深吸一口冷空氣，肺裡清冽。 蜂鳥再往遠飛。
視野裡山林疊著山林，落葉鋪得厚厚的，沒人踩過的痕跡，沒有腐臭味，上遊十裡也沒見村莊炊煙。 安全。
洞裡有了動靜。 林禾先揉著眼睛爬出來，見林穗站在洞口，趕緊跑過來。
“姐，你醒這麼早？”
“嗯。” 林穗回頭，“醒了就在附近撿點乾柴，別走遠，就在洞口跟前。”
“哎！” 林禾回身去叫林苗，“苗小子，起來幹活了！”
林苗迷迷糊糊爬起來，臉睡得紅撲撲的。
一聽 “幹活”，立馬精神了，趿著鞋就往外跑。 “俺也能撿！俺撿細的！”
小翠抱著林安也出來了，給小丫頭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個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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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帶他倆在邊兒上溜達，不往林子裡去。”
“嗯。” 林穗叮囑，“小心腳下的樹枝，別絆倒。”
“知道咧。”
林禾撿粗枯枝，摞了滿滿一抱。
林苗攥著一小捆細樹枝，顛顛跑過來，臉蛋凍得通紅，鼻尖都亮了。
“姐！你看！俺撿的！” 他舉得高高的，眼睛亮閃閃的。
林穗接過來，鄭重地點點頭：“嗯，苗小子今天也幹活了，能頂半個人用。”
林苗咧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胸脯挺得高高的。
他也能幫姐姐幹活了。
林穗也在附近坡上轉了轉。 枯草叢底下扒出來四個小冬筍，裹著泥，帶著點須子。
樹底下掛著幾個殘留的野柿子，皺巴巴的，捏著還硬實，沒壞。
山核桃撿了五六個，殼邦邦硬。 還有幾叢苦菜，葉子還綠著，掐了一把，清苦清苦的，能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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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山裡湊活能吃的，不多，添個菜總可以。
回到洞裡，她往深處走了兩步，想找個地方擱野菜。
腳下 “咚” 的一聲，碰到硬東西。低頭一看，半人高一個石台，平平整整的，檯麵磨得發亮，像是以前獵戶切肉、分獵物的案子。
切肉啊，好想吃豬肉啊，要是過年就好了。突然心思一動，整體忙著逃荒，日子幾乎都忘了，今天好像是臘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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