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睡前讀物難道是緣分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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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這東西，在你不需要它的時候過得特別慢，在你需要它的時候——比如睡懶覺，過得特別快。
顧厭上初中了，十三歲，顧念也十三歲。
六年過去了，煤礦在周叔叔的打理下運轉正常，每季度的經營報告準時送到法院和監護人手上，數字不大但穩定。
存款躺在監管賬戶裡，每個月的利息滾著利息，雖然跑不贏通脹，但勝在安全。
親戚們徹底消停了，這群吸血鬼之前還想著散播謠言，敗壞名聲，但發現沒用就消停了。
一切都在正軌上。除了顧念。
顧念對劉建國夫婦的態度，用“不配合”來形容屬於嚴重美化。
顧厭對此的評價是：比熱戀期的女友還黏人。
他上輩子談過一個女朋友，不對，不算談過，應該叫“試圖談過”。
那個女的是隔壁係的，長得還行，就是有個毛病：一天給他發八十條消息。
起床了發一條，吃飯了發一條，上課無聊了發一條，晚上睡不著了連發二十條。
他堅持了大概兩周就分了，分手的理由是“你的消息比我媽的鬨鐘還勤”。
那個女的罵他是渣男，他說我不是渣男，隻是不適合。
現在好了。天道好輪回。上輩子被女朋友的消息轟炸，這輩子被妹妹的肢體接觸轟炸。
顧念不發消息，她直接掛身上。
他走到客廳她跟到客廳，他去廚房她站在廚房門口，他上廁所，這個她倒是不跟，但她會在門外等著。
他推門出來的時候，她就靠在牆邊，手裡抱著布娃娃。
“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能。”
“那你倒是給啊。”
“給了。”
“什麼時候給的？”
“你上廁所的時候。”
顧厭發現這家夥的邏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化，以前她隻會沉默和攥衣角，現在她學會講歪理了。
而且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她是真的覺得“哥哥上廁所的時間屬於哥哥的私人空間”這個命題成立。
“你這樣以後怎麼嫁人？”
“不嫁，我不想離開哥哥。”
“行吧，你不嫁就不嫁，但你不能二十四小時掛在我身上。”
“我沒有。”
“你現在就掛在我身上。”
“現在是十三小時。”
“你居然還算了。”
“上數學課的時候。老師讓算除法，我算了一下你每天睡覺八小時，我睡覺也八小時，但我睡覺的時候是抱著你睡的，所以那八小時不能減。
你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在隔壁班，下課十分鐘我能看到你，所以那十分鐘也不能減。你上廁所的時候我在門外，雖然沒碰到但也沒走遠，算不算掛？”
“好了，”顧厭打斷她，“我不想知道你的計算過程。”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家裡多了兩個外人，嚴格來說是三個外人，不過一個外人不需要趕走。
劉建國和張阿姨人都不錯,這一點顧厭承認。
但好人和方便是兩回事。有些事情不方便。
比如晚上顧念鑽進他被窩的時候，他得先確認走廊裡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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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想在客廳穿著內褲吃薯片看動畫片的時候，得先確認張阿姨不在家。
比如他想睡到中午自然醒的時候，劉建國會敲他的門說“小厭啊，早起對身體好”。他不需要早起。
等年紀再大一點，想起飛的時候，那就更不方便了。
他的人生目標是混吃等死，混吃等死的核心要義就是儘可能多地浪費時間，而浪費時間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睡懶覺。
劉建國不理解這一點。
他是個老師，老師的人生信條是“一日之計在於晨”，而顧厭的人生信條是“一日之計在於下午兩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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