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點骨氣。
我用這口氣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路燈一盞一盞掠過我，像電影裡的空鏡。
他送我回宿舍時，總喜歡走在靠車道那邊。
他說車來了先撞他。我當時罵他亂說話，現在想起來，那大概也是他的習慣，對誰都可以。
脖子上的項鏈它還在，我想摘，我真的想摘。
可是手解了幾次都沒解開，手不停的發抖。
走到宿舍樓底下，我卻不知道該怎麼進去。
靠在外牆邊，閉了會兒眼睛。
我忽然很想跳舞，想換上那雙舊舞鞋，去舞蹈室，放那首他最熟悉的曲子，一個人跳到脫力。
可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我連哭都哭累了，我靠著牆慢慢蹲下來，又哭了。
今晚可能是我的極限了，我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也好，流完，明天就能輕一點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分鐘，可能半小時。
我站起來上樓。
門一推，舍友都不在。
我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把被子拉過頭頂。
我任眼淚打濕枕頭。
明天還要上課，明天見到他，我該怎麼辦。
我還沒想好，也許我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也許我會像以前一樣，對他笑。
可他一定看得出來，他那麼會看人，他會怎麼想？
算了，不想了，今晚我已經什麼都想不了了。
我隻想睡，睡著了就不疼了。
可我知道，夢裡也全是他。
那算了，不睡了，就這麼躺著吧。
讓痛一點點從身體裡流過。
我是真的好喜歡他，好喜歡，所以才這麼痛。
可我也知道，他沒那麼喜歡我。他喜歡我，像喜歡一杯好喝的奶茶。
而我喜歡他，像喜歡自己的命。
太不對等了，我早就知道，現在真的知道了。
眼淚流進耳朵，好涼，也好清醒。
蘇晚晴，你輸了。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會繼續過活。
因為我不能讓你看扁我，尤其不能。
我發誓，我會，我一定會，我會忘記你的。
總有一天，我會的。
真的，我會的，我會忘記你，一定會。
我這樣一遍遍對自己說。
我哭到快窒息的時候，終於，迷迷糊糊地，像是睡過去了一小會兒。
夢裡沒有他，隻有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舞蹈室中央旋轉，一圈，又一圈。
也許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等我醒來，我會把今天埋起來。
然後，繼續過我的日子。
我會好起來的，一定。
我會好的，我會忘了今晚，忘了他親她的樣子，我會好的，真的。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這樣騙自己。
慢慢地，慢慢地，好像就真的信了。
可我知道，我可能永遠也忘不了。
可是沒關係，我會裝。
我要讓他知道，沒了他，蘇晚晴還是蘇晚晴。
還會發光，還會跳舞。
隻是那些光，不是給他的了，再也不是了！
“顧厭，我恨你。”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
醒來以後，我的眼睛又腫又痛。
但心沒有昨天那麼悶了，也許，人痛到最底，就會開始往上浮。
我打開手機，除了昨天問我為什麼還沒來以外，沒有再發新消息。
這很好，就這樣吧。
我和他，回到不認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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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的事，再也與我無關。
我開始洗臉換衣服，我知道，今天會很難熬。
萬事開頭難，我還是會把這一天過下去。
我要把那些被哭掉的驕傲，一點一點撿回來。
顧厭，你等著看好了。
你再也碰不到我了。
我會把我所有軟弱的離不開你的樣子，全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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