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嵐的聲音，冰冷得不帶感情，“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楊嵐的話音落下，整個灌江口，陷入了死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那個依舊保持著高舉“揮天披風”姿勢的少年身上。
沉香，此刻就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狂喜和得意。
隻是，那狂喜和得意，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
可笑。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光影巨鏡裡的畫麵，就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在他的腦海中，反複地，瘋狂地播放著。
“揮！天！披！風！”
“此乃我壓箱底的至寶！”
“嗷嗚——！我的毯子！我的寶貝毯子！”
“師父請看！這就是楊戩的至寶！”
“不錯，不錯！沉香，你果然沒讓為師失望！”
……
一幕幕，一聲聲。
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將他的理智，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他所堅信的一切，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狗毯子……
原來，那真的是一條狗毯子……
他引以為傲的，擊敗三界戰神的赫赫戰功，竟然是……
跟一條狗毯子，大戰了一百個回合？
他還把這條狗毯子，當成寶貝，拿去給自己的師父炫耀？
而他的師父，那個他最敬重的齊天大聖，竟然也對著一條狗毯子，讚不絕口？
不……
不！！！！
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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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真的！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沉香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猛地將手中那條破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是什麼肮臟汙穢的毒物。
他瘋狂地用腳踩著，碾著，嘴裡發出野獸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
“是障眼法！是你楊嵐搞的鬼！”
“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嫉妒我！你用幻術來汙蔑我！”
他狀若瘋魔，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半空中的楊嵐，那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瘋狂。
他無法接受。
他寧願相信這是楊嵐用通天手段製造出來的幻象，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竟然是一個如此可笑的傻子。
看著他這副瘋癲的模樣，灌江口的草頭神們，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
最開始，當真相被揭露的時候，他們是憤怒的。
憤怒於沉香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挾持他們的二爺。
憤怒於他竟然如此愚蠢，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但現在，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那股憤怒，卻又漸漸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
憐憫。
太慘了。
實在是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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