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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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土腥味。
半夜到的，翻牆進院，動靜小得像隻貓。蘇硯崢聽見了，沒出門，翻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黑瞎子來敲門。
蘇硯崢打開門，黑瞎子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笑："想我沒？"
"你東西落我這兒了。"
"什麼東西？"
"晦氣。" 蘇硯崢轉身回屋，"進來吧，粥在鍋裡。"
黑瞎子愣了兩秒，笑了一聲，推門進來。
這趟墓下得不算順利，陳皮的人不靠譜，差點折在裡麵，黑瞎子左臂也劃了道口子。但他沒提，蘇硯崢也沒問 —— 兩人之間有種奇怪的默契，不該問的不問。
黑瞎子喝著粥，忽然說："我不在這幾天，沒惹事吧？"
蘇硯崢擦著桌子，頭也不抬："就去看了場戲。"
黑瞎子哦了一聲，沒當回事。他不知道，這場戲已經把他卷進了一件完全沒預料到的事裡。
當天下午，二月紅的人就來了。
穿長衫的夥計客客氣氣站在門口："黑爺，我家二爺請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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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挑了挑眉。他和二月紅認識但交情不深，平時幾乎沒有私下來往。今天忽然請喝茶，必有緣故。
他跟那夥計去了。
二月紅的住處在梨園後麵，安靜的小院子，種著海棠。二月紅穿家常青布衫，坐在石桌旁，桌上一壺茶，兩個杯子。
"黑爺，請坐。" 聲音溫潤，像他唱戲時的中低音。
黑瞎子坐下，自己倒茶："二爺找我，不是單純喝茶吧？"
二月紅笑了笑："黑爺快人快語，那我直說了。你隔壁那個年輕人，蘇硯崢，你了解多少？"
黑瞎子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居然是為了這小孩。
他腦子轉得飛快，反問："二爺怎麼忽然問起他？"
"前幾日他來梨園看戲，坐在正中央。我看了他一眼。" 二月紅頓了頓，"那孩子，是天生的旦角料子。"
黑瞎子差點把茶噴出來。
旦角料子？蘇硯崢？那個麵無表情、說話能噎死人、之前是雇傭兵的小孩？
他看著二月紅，對方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
黑瞎子沉默幾秒，慢慢說："這孩子我認識時間也不長。半個月前在街上碰到的，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識。後來沒地方住，我讓他住隔壁了。"
"身手如何？"
"好。比一般練家子強。我試探過兩次，他收著勁，反應快，下手狠，實戰磨的，但不像正經師門出來的。"
"你們認識半個月，他人怎麼樣？"
"不壞。" 黑瞎子想了想，補了一句，"就是臉跟凍住了似的，沒什麼表情。但人有意思，挺會噎人。"
二月紅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看著黑瞎子："黑爺，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收他為徒。"
黑瞎子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二月紅是什麼人？長沙第一名角，上三門二爺，收徒門檻高得離譜。現在要收一個來曆不明、隻看過一場戲的年輕人？
"二爺，您確定？" 黑瞎子問，"這孩子的來曆，我到現在都沒完全摸清。"
"我知道。" 二月紅說，"所以我才來問你。你說他不壞，那就夠了。來曆以後慢慢查。但他的骨相、身段、氣質，是我見過最好的苗子。錯過了，可惜。"
黑瞎子看著二月紅，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行。我去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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