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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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過了半個月。
蘇硯崢的戲越唱越穩，名聲也越來越大。長沙城裡提到 "蘇臨蕪" 三個字，聽戲的人沒有不知道的。有人說他唱得比二月紅年輕時還好，也有人說他是姑娘變得。蘇硯崢自己聽了，麵無表情，該乾嘛乾嘛。
但他心裡偶爾會想起那個人。
那個啞巴。那個身手特別好、整天麵無表情、跟他有點像的人。
他沒有主動去打聽。他不是那種會主動湊上去的人。但他知道，既然陳皮和梨園有來往，那個人遲早會出現的。
果然。
這天晚上，蘇硯崢唱的是《霸王別姬》。他演虞姬。
唱到 "力拔山兮氣蓋世" 的時候，他餘光掃過台下，忽然頓了一下。
第三排的位置，坐著陳皮。
陳皮旁邊，坐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身形很瘦，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是他。
他幾乎是立刻就確定了。那種感覺說不清，就像你等了很久的人，終於出現在你麵前的時候，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蘇硯崢收回目光，繼續唱。水袖翻飛，唱腔婉轉，台下滿堂喝彩。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第三排那個人身上。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也在看他。
不是那種看戲的看，是那種很安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像在看一件東西，又像在看一個故人。
蘇硯崢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繼續唱。
唱完謝幕，蘇硯崢回到後台。
他的心還在跳。他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旦角的妝還沒卸，臉上紅紅的。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然後他聽見後台的門被推開了。
陳皮走在前麵，那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跟在後麵。
陳皮走進來，看了蘇硯崢一眼，說："有進步啊，師弟。"
"謝謝陳四爺。" 蘇硯崢站起來，麵無表情，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分。
陳皮沒再說什麼，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走吧。"
那個人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蘇硯崢放在桌上的頭麵忽然滑了一下，一顆珠子滾到了地上，正好滾到那個人腳邊。
那個人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然後彎下腰，把珠子撿了起來。
他走到蘇硯崢麵前，把珠子遞給他。
蘇硯崢接過珠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個人的手。很涼。
"謝謝。" 蘇硯崢說，聲音有點啞。
那個人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雙很空的眼睛。像深潭，像星空，像什麼都沒有，又像什麼都有。
蘇硯崢愣住了。
他在電視劇裡見過無數次這雙眼睛，但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不一樣。
那個人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陳皮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兩人一起走了。
蘇硯崢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顆珠子，心跳得飛快。
他走了。就這麼走了。
但蘇硯崢一點都不失望。他甚至有點想笑。
因為那個人看他的那一眼，他記住了。
卸完妝，蘇硯崢走出梨園。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他深吸一口氣，覺得頭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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