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雨臣·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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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回來那天，蘇硯崢正在院子裡喝茶。
聽見牆頭上有動靜，他頭都沒抬："回來了？"
"喲，"牆頭上的人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蘇老板這耳朵，名不虛傳。"
蘇硯崢抬眼，黑瞎子站在院子裡，比走的時候瘦了點，曬黑了些，戴了副新墨鏡，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背上挎著個不大的包。
"德國待膩了？"蘇硯崢給他倒了杯茶。
"差不多，"黑瞎子坐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那邊的菜實在吃不慣，天天吃土豆，我都快變成土豆了。"
"學業呢？"
"混完了，"黑瞎子說，"解剖課上的屍體比想象中臭，不過手藝學到了。"
蘇硯崢點點頭，沒多問。黑瞎子這個人，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白問。
兩人正聊著，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硯崢，"解雨臣的聲音，"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蘇硯崢起身去開門，解雨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食盒，穿著件粉色的襯衫，乾淨利落。
他走進來，看見黑瞎子，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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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解雨臣開口，語氣客氣。
"小花，"黑瞎子也開口，"好久不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蘇硯崢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那點微妙的張力，樂嗬嗬地說："來得正好，黑瞎子剛回來，你們倆認識一下——哦不對，你們本來就認識。"
解雨臣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一碟桂花糕、一碟醬牛肉、一壺溫好的酒。
"給你帶的，"解雨臣說，"你上次說想吃。"
黑瞎子也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上："給你帶的，德國藥膏，你肩膀不是老疼嗎？抹這個管用。"
兩人同時把東西推向蘇硯崢，一個從左邊，一個從右邊。
蘇硯崢左右看了看，一手接一個："你們倆今天怎麼都這麼客氣？"
黑瞎子和解雨臣又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應該的。"兩人異口同聲。
蘇硯崢咬了口桂花糕，又看了看那瓶藥膏，笑得很開心："有你們這兩個朋友，我真是福氣。"
黑瞎子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表情。解雨臣垂著眼，給蘇硯崢續了杯酒。
朋友。
行吧，朋友就朋友。
黑瞎子在北京住了下來。
他在蘇硯崢隔壁租了個院子，搬進去那天，蘇硯崢過去看了一眼，說："你怎麼租隔壁了？"
"近，"黑瞎子靠在門框上，"方便串門。"
蘇硯崢沒多想，覺得挺好。
從那以後，這個院子就更熱鬨了。
早上蘇硯崢在院子裡練棍，黑瞎子就坐在牆頭上看熱鬨，偶爾點評兩句："這招不行，太慢了。""哎對，就這個角度，漂亮。"蘇硯崢不理他，自顧自地練。
中午解雨臣準時出現，有時候帶飯，有時候帶點心，有時候就帶一壺茶。放下東西坐一會兒，跟蘇硯崢聊幾句生意上的事，然後走。
下午黑瞎子會過來，拉著蘇硯崢出門，逛潘家園，逛琉璃廠，或者找個館子吃飯。蘇硯崢不去，他就賴在院子裡不走。
蘇硯崢有時候覺得奇怪："你們倆怎麼天天都有空？"
黑瞎子說："我無業遊民，當然有空。"
解雨臣說："解家的事有下麵的人打理，我抽空過來看看師兄。"
蘇硯崢哦了一聲，信了。
他完全沒意識到，一個無業遊民和一個解家當家，把大部分空閒時間都花在了他這個院子裡。
有一次黑瞎子約蘇硯崢去吃涮羊肉，在前門一家老館子，訂了個靠窗的位置。
兩人剛坐下，菜還沒上，就聽見旁邊有人說："硯崢？這麼巧？"
蘇硯崢回頭，看見解雨臣站在旁邊，穿著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表情恰到好處的驚訝。
"小花？"蘇硯崢也驚訝，"你也來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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