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條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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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無忌靜了三秒，鬆開了手，轉而搭在江霖的肩膀上，蠟黃長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褚香主，你手上的東西給我，這小子還你。”
江霖感覺到自己手臂被鬆開，正欲移動，一隻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看似搭著，實則還是死死鎖住自己，讓自己動彈不得。
“費老弟，咱都是混了這麼多年的，規矩都懂。”褚洪將手中冊子拋出七八頁，“先驗貨。”
接過這幾頁紙，費無忌迅速翻開掃視其中內容，確實是部分楊力的交易明細，還有私印蓋章，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一時卻怎麼也看不出來。
“怎麼樣？”褚洪搖了搖手裡剩下大半疊，“雖然幫主他老人家不在，但你應該知道他最厭惡什麼。”
“放人，我全部還你。鬨僵了對我二人誰都沒有好處。”
在褚洪說完這句話後，碼頭上這片區域的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人群鴉雀無聲，隻有水波衝擊岸邊的嘩嘩聲，壓抑感撲麵而來。
費無忌忽然咧嘴，難聽沙啞的笑聲中帶著毒蛇般的陰狠，“看來褚香主果然很看重這個小子，這次先把人還你。”
費無忌的“這次”二字咬得很重，隨即把江霖推向褚洪。
江霖隻覺一股陰寒的力道傳來，撞得他踉蹌幾步，撲到褚洪身側，喉頭一甜。
“褚某說話，向來算數。”褚洪哈哈一笑，把手中剩餘冊子和信件全部拋給費無忌。
費無忌冷哼一聲，接過後翻頁查看。
他看著看著臉色驟變，從蠟黃變為青紫，鼻孔放大，呼吸愈發沉重，手中將這堆紙張揉作一團，
“褚洪！”費無忌聲音不再陰沉，而是尖銳沙啞，帶著暴怒的顫音，“你耍我！”
方才給他的是楊力前段時間一次任務留下的憑證，這次給他的，後麵是一堆白紙！
這時費無忌猛然抬頭，正看見江霖從懷中掏出一把憑證，而褚洪笑眯眯地接過。
“買賣不成仁義在。”他垂下眼，一對冒火的三角眼恢複平靜，將剛剛揉成一團的紙頁攤平，仿佛剛剛的怒火完全不存在，聲音陰柔，“褚老哥，來日方長。”
下一瞬，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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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陣破空聲響起，費無忌手中短刀無聲無息刺向江霖心口。
好快的速度！
江霖瞳孔驟縮，這發生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叮！”
褚洪用來削梨的象牙小刀精準地架住費無忌的短刀。
“費老弟，”褚洪笑眯眯的，聲音溫和如同在勸架，“火氣別那麼大，傷身。”
“褚洪！誰不知你當年被那淨世教打成重傷，疾病纏身？”費無忌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腰間兩把短刀出鞘，“我倒想知道你現在究竟還剩幾分實力？”
“哦？”聽到這番威脅的褚洪不緊不慢收起象牙小刀，手無寸鐵地踱步向前。
一步，兩步，褚洪肉山般的身軀直接頂在費無忌的刀尖上……
三步！
“呼——呼——”
本來燥熱無風的碼頭忽然起風了，吹得褚洪的暗紅色絲綢常服獵獵作響。
刀尖沒有刺入褚洪的身體，而是向後縮了一尺。
四步，五步。
隨著褚洪的前進，刀尖不斷後退。
“你猜……”褚洪聲音很輕，隻有周身的人可以聽見，“我還剩幾分實力？”
隨著這一句輕語，風壓變大，直接將費無忌頭頂枯黃泛白的稀疏頭發吹得向後一根根立起，扯得頭皮發緊。
“動手。”褚洪平淡道，像是在討論天氣如何，“或者滾。”
“好，好，好！”費無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胸膛起伏了幾下，收起短刀，“今日事作罷。”
說完費無忌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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