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蘆蕩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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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一艘不大的船便離開了黑水鎮。
趙順掌舵,陶廣蹲在船頭,手裡拿著葛老摳昨夜畫下的那張水路圖。
剛開始還能沿著大水道走,半個時辰後,四周的蘆葦便漸漸密了起來。
“前麵往右。”
陶廣抬頭辨了辨方向,伸手撥開擋在前麵的蘆葦。
江霖看了一眼,根本沒看見有路,隻等船靠到近前才發現,密密麻麻的蘆杆後麵竟還藏著一條窄水。
趙順撐篙把船送進去,低聲道:“這種道外人根本找不到,水一漲一落,隔幾個月過來都可能變樣。”
“葛老摳倒是記得清楚。”陳麥輕嗤一聲。
“這是他的人命買賣,能記不清嗎。”陶廣隨口回了一句。
船繼續往裡。
江霖仍和來時一樣,坐在船頭,沉嶽橫在身旁,以防萬一。
越往深處走,周圍越少見人跡。
開始時岸邊偶爾還能看到下網留下的木杆,後來連這些東西都沒了,水色也漸漸變深,船槳往下一插,帶上來的都是泛黑的爛泥。
沈青棠一身勁裝英姿颯爽,一雙格外清亮的眼睛盯著兩岸的風吹草動。
她已經確認那七人坐夜船進了蕩,真走到這裡,反而比昨日安靜了許多。
又繞過兩道窄水,前方忽然出現兩株歪斜的枯柳。
陶廣看了眼手裡的圖,“就是這兒。”
船從兩棵枯柳中間穿過去,眼前忽然開闊了不少。
蘆葦退到兩邊,中間是一大片深水。
風吹過水麵,黑沉沉的,看不出水有多深。
趙順和陶廣瞧見這片水域的模樣,臉色有些凝重。
作為常年在水裡跑的老手,他們知道這種水又深又混,極容易暗藏妖魔。
於是沒敢再讓船往中央走,而是貼著岸慢慢靠過去。
“之前的人應該是在這兒停船。”趙順一眼便看見岸邊有兩根舊木樁。
木頭已經泡得有些腐朽發黑,靠近中間的位置卻磨得發亮,那一圈一圈全是粗繩勒出來的痕跡。
一行人上了岸,沒走幾步,陳麥便看見一隻倒在草裡的破木桶,桶底早已爛穿了,內壁卻留下大片發黑的汙跡。
他拿刀撥開旁邊的草,下麵全是骨頭,豬牛羊的都有,有些已經被啃得隻剩碎骨頭茬。
“葛老摳那老東西沒撒謊。”陳麥皺著眉,嘴裡嚼著草杆,“那些牲口和血就是送到這兒來了。”
幾個人分開在附近找了一圈。
能看出來,這地方荒廢時間不算特別長,但這裡太過潮濕,很多東西泡了水,不出幾日便爛得不像樣。
沈青棠走到靠近蘆蕩的一側,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硬物,她低頭用劍鞘撥了撥黑泥,半塊木牌露了出來。
沈青棠動作一頓,視線鎖定在這塊木牌上,蹲下把東西撿起。
汙泥覆滿木頭,她用手指擦了兩下,中間那兩個字還是露了出來——“鴻順”
江霖正好走到附近,見她神色不對,隨即看見了她手中木牌,輕聲道:“人不一定有事,先找找。”
說完後,江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愚鈍,這種情況,自己的安慰也太過拙劣了一些。
沈青棠沒有回應,翻過腰牌,拇指在邊角摸了一下,那裡缺了一塊,她認得。
前些日子她帶這個師妹練步法,是個很努力的少女。
她身法有些拙劣,一不小心從梅花樁上摔下來,腰間木牌磕掉了角,當時摔得齜牙咧嘴,旁邊幾個師弟還圍著笑,被她一頓訓。
“嗯。”沈青棠把上麵的泥又擦了擦,收進懷裡,“是他們的腰牌。”
江霖也不知該說什麼,隻能以行動代替話語,走向前方。
沈青棠站起身,跟著也往前去。
這地方能找到腰牌,至少說明那七個人確實來到了這裡。
在周圍繞了一圈,再沒發現什麼異常,江霖回到船上,決定再把船往深處走走看。
他們來之前特意弄了一桶豬血帶來。
葛老摳交代過,夜船到了以後會掛紅罩燈,等裡麵的人出來接貨。
陶廣把燈掛上,五個人在船上等了許久。
但除了風吹蘆葦,四周一點動靜都沒有。
“應該是接貨的人跑了吧?”陳麥嘴裡的草杆嚼過來嚼過去。
江霖也覺得地方的人多半已經撤了,可既然都走到這裡,他還是想把葛老摳那套接貨的法子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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