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
“娘，我又不是去送死。”
袁亮趴在地上，想裝得輕鬆些，可臉被抽得腫了一邊，笑起來反倒更加難看，
“去當邊軍而已，說不得我還能掙一身功績。”
江霖站起身，看向稅吏，“他剛才是在拉扯裡誤傷你，沒有持械，也沒追打。”
“嗯。”
“你冊子上如實寫即可。”江霖說完這一句，沒有別的要求。
稅吏唰唰在冊子上寫著，“該怎麼記，我怎麼記，不會多幾筆別的。”
寫完後展示給江霖看了一眼。
江霖點頭，能爭取的已經爭取完了。
兩名捕役把袁亮從地上拖起來，袁亮腿彎剛挨過一棍，站起來時明顯踉蹌了一下，還是自己咬牙站穩。
走到院門前，他忽然停住，回過頭，
“霖子，我爹娘……”
“放心，今日過後，沒人會找他們麻煩。”
江霖沒有等他說完，接著說道。
“霖子，這份恩情，我袁亮此生必報。”
袁亮看了他幾息，又深深地看著爹娘，最後咧了咧嘴，
“等我回來。”
兩名捕役帶著他出了院門。
稅吏最後檢查了一遍戶冊，也跟了出去。
院裡一下空了許多。
張氏扶著門框追出兩步，望著袁亮的背影，直到幾人拐出巷口才停下來，眼裡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袁剛站在她後麵，嘴唇一直在抖，
“小霖……謝謝你。”
“袁叔，先回屋吧。”
江霖打斷他：“阿亮身板硬，人從小就機靈，不會有事。”
袁剛點了幾下頭，張氏還想說什麼，最後也隻抹了抹眼淚。
江霖沒有在袁家久留，安慰了幾句，又留下一兩銀子，便匆匆離去。
他從院裡出來時，右臂傷口隨著抬槍的動作又牽了一下，虎口裡的酸脹也還沒完全消。
今日跟王明狠狠打了一場，接著又一路趕來南巷，這副身體遠談不上全盛。
他背著沉嶽，往巷外走，刻意將紅棍木牌掩在衣擺下。
南巷依舊和以前一樣狹窄，兩邊低矮棚戶擠在一起，地上汙水橫流，乞丐蹲在牆角蜷縮著。
出了南巷，路上的人漸漸少了。
江霖沒有往蛟龍幫堂口方向走，而是走向一條偏僻的道。
既然都是明牌，那就亮出來看看是什麼貨色。
他正憋著一肚子火，無處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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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街角，一個靠牆站著的男人一直在看他。
兩人目光對上。
那人也不躲，反而衝江霖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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