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灘。
裴昭寧沒看第二眼，弓重新抬起，搭箭上弦。
打了一陣，雙方短暫僵持。
身後的渡河聲卻越來越少。
江霖回頭看了一眼，絕大部分撼山猿已經到了對岸。
最後隻剩三頭。
其中一頭成年撼山猿身上全是傷，背後還趴著一頭更小的幼猿。
水流不斷衝擊身體，行走速度很慢。
淨世教那名練骨武者顯然也看到了，他此時麵色鐵青，似是惱羞成怒。
腳下突然發力，直接向河裡撲去。
江霖立即轉身，流火步運起。
腳邊火光一炸，身影瞬間趕上。
沉嶽從後方橫著砸去。
那名練骨武者被迫回身擋刀。
砰！
整個人被槍杆砸得往旁邊橫移數步。
一腳踩進水中，差點被急流衝倒。
等他重新站穩，最後那三頭撼山猿已經到了河中央。
“安全了，他們又有人圍上來了，我們也撤！”
謝知衡看見樹林中又有人影湧現，連忙喊了一聲。
萬川小隊立即往後退，江霖也沒有戀戰。
沉嶽逼開眼前練骨武者，轉身便走，不忘呼喊眾人：“我們繞回白脊那邊。”
裴昭寧跟著退開，時不時向後射幾箭乾擾。
淨世教的人追到河邊，望著湍急的河水，隻能眼睜睜看著最後幾頭猿妖爬上對岸。
那名練骨武者臉色陰沉，最終還是沒有帶人過河追，他們猿猴也沒攔下，人也沒有捉到。
河對岸最前方那頭體型最為高大的成年撼山猿爬上岸邊一塊巨石。
它渾身濕透，胸口還有一道很深的刀傷。
站穩之後，回頭遠遠望向來時的方向。
停了片刻，仰起頭。
“吼——！”
猿嘯聲猛然響徹河穀。
不同於此前被追殺時的驚慌尖叫，這一聲極長。
穿過河麵，傳進山林深處。
其他撼山猿陸續停下。
很快，第二聲響起……第三聲……
越來越多的猿嘯連成一片。
聲音沿著山勢一路傳出去。
過了片刻，遠處傳回一道回應。
“吼——”
有些微弱，比江霖先前聽過白脊任何一次咆哮都要沙啞。
甚至到最後已經有些聽不清。
可對岸的猿群卻一下安靜下來。
站在巨石上的成年撼山猿望著那個方向。
看了一會，它轉身跳下岩石，其他妖猿也陸續跟上，它們很快消失在對岸茂密的山林中。
江霖看著遠去的猿群。
白脊托付的事算是辦完了，他們得趕緊繞回白脊撼山猿那邊。
費了這麼大力，最後要是讓白脊屍身落到淨世教手裡，那才真是白費了功夫。
謝知衡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
“走，速回。”
他看了一眼河對岸，
“白脊那個狀態撐不了多久。”
“妖魔死後，精骨越早處理越好。”
“那些淨世教的人也不會放棄這頭王種。”
眾人沒有停留，繞了一圈重新趕回山坳方向。
這次速度比來時還快，他們刻意繞開淨世教的人，同時白脊之前帶他們去的地方本就隱蔽，淨世教的人要尋找估計也需要一段時間。
山林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地上殘留的血跡和被踩倒的灌木，證明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圍獵。
快到地方時，江霖已經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三人速度放慢，穿過最後一片密林。
白脊還在那裡，它靠坐在斷崖下方，龐大的身體幾乎整個壓在山壁上。
江霖第一眼甚至以為它已經死了，直到胸口緩慢起伏了一下，才知道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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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脊身上的寒氣幾乎全部散去，之前腳邊大片結霜的地麵開始融化，水珠沿著石縫往下流。
它胸腹那片暗色掌印已經擴散開來，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艱難。
喉嚨裡帶著沉悶雜音，口鼻下麵滿是已經發黑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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