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嘴夾著泥沙的冰雪。
“別停！跟上！”
旁邊的錦衣衛甩起馬鞭，抽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爆響。
隊伍裡有個年輕禦醫跑丟了發冠。
披頭散發地邊跑邊哭，眼淚剛流出來就在臉上結成了冰溜子。
沒人理他。
隻有呼嘯的風雪聲，和這群人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長公主府。
大門敞開，碎木塊還埋在門檻下的雪堆裡。
馬蹄聲由遠及近。
霍明徹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
“到了。”
太醫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台階下。
一個個翻著白眼，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腳底板全爛了，血肉模糊地跟冰雪凍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冰。
錦衣衛上去一人踹了一腳。
“別裝死，起來乾活！”
劉世榮被提著後領，像拖死狗一樣拖進大門。
他這輩子也沒受過這種罪，雙腿軟得像兩根麵條。
一路被架著穿過前院，直接扔進了主臥的暖閣。
暖閣裡。
十二個青銅炭盆燒得通紅。
溫度高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劉世榮一栽進去，卻猛地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還有一種實質般的殺意，像冰錐一樣紮在腦門上。
晏青辭背對著門，坐在床沿。
那身十年未洗的玄黑戰甲上，冰殼融化成水，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
她一隻手貼著歲歲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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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拔出腰間匕首，“當”的一聲釘在旁邊的花梨木柱子上。
匕首尾部的紅纓劇烈抖動。
“滾過來診脈。”
她沒有回頭。
聲音輕得像是在拉家常，卻讓所有太醫的膝蓋同時一軟，撲通跪地。
劉世榮連滾帶爬地撲到床前。
顧不上腳底鑽心的劇痛，老老實實地跪在腳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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