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徹像一尊鐵塔，雙臂抱胸，靠在窗框外的廊柱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長，很輕。
飛魚服的下擺被夜露打濕，黏在小腿上。
他不睡覺。
隻要歲歲在府裡，他就是一塊長在窗外的鐵石。
偶爾屋裡傳出歲歲睡夢中砸吧嘴的聲音。
霍明徹握著刀柄的五指才會鬆開半寸。
翌日，正午。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涼亭的石桌上。
晏青辭去了城外大營點兵。
歲歲坐在石凳上，晃蕩著兩根小短腿。
右手腕上的北海玄鐵袖珍機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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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一碟新出爐的棗泥酥。
霍明徹單膝蹲在石凳旁，視線剛好和歲歲平齊。
“霍叔叔，張嘴。”
歲歲舉起半塊咬過的棗泥酥，墊著腳，朝霍明徹嘴邊遞去。
小手軟乎乎的，指甲剪得圓潤乾淨。
霍明徹僵住了。
他那雙常年握刀、骨節粗大的手不知該往哪放。
刀鋒般的唇角緊緊抿著。
頓了半息。
他張開嘴，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咬住那半塊棗泥酥。
生怕粗糙的牙齒刮碰到歲歲的手指。
粗糲的麵容上，眼底的暴戾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化作令人窒息的繞指柔。
“好吃嗎？”歲歲歪著腦袋。
霍明徹喉結滾動，剛要咽下嘴裡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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