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月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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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在自己掌心裡掐出了四個指甲印。
比如張啟山在書房密談時說的那句話。
“他可能是九門有史以來麵對的最危險的潛伏者”。
二月紅當然知道張啟山的判斷有其道理。
他是九門之首，他肩上扛著整個長沙城地下世界的安危，他必須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進去。
但二月紅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要加強管控”，而是“不能讓他知道”。
他不能讓沈寂知道九門內部有人在懷疑他，他不能讓這個每天夜裡被噩夢驚醒後強撐著說“沒事”的孩子，連梨園這張飯桌都保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沈寂的感受放在了九門利益的前麵。
他隻知道這個變化已經發生了，而且是不可逆的。
他推開了沈寂的房門。
他本來隻是想在門口看一眼就走的。
確認沈寂沒有再做噩夢，確認他睡著了，然後回自己房間把今晚挨過去。
但他的腳跨過了門檻，手鬆開了門把，身體違背了理智給自己下的所有指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寂床邊。
沈寂在裝睡。
他在門被推開的前一秒迅速閉了眼，呼吸放得又輕又勻，姿勢維持在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蜷縮狀態。
裝睡是他在現代社會就練出來的技能。
小時候他媽半夜進來查房看他有沒有偷看漫畫，他能在幾秒之內完成“塞書關燈裝死”全套流程，演技爐火純青，從來沒失手過。
但此刻他躺在梨園偏院的床上，心跳快得差點把胸腔撞穿。
他能感覺到二月紅站在床邊，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熱得像是有一團火在慢慢往下移。
他的額頭、眼睛、鼻梁、嘴唇。
視線移到嘴唇上的時候停了很久。
沈寂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敢睜眼，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亂，手指在被子下麵死死攥著被單。
他感覺到二月紅俯下了身。
不是彎腰，是俯身。
一隻手撐在枕頭旁邊，身體緩緩往下壓，衣襟上的檀香味越來越近，近到沈寂能聞到那檀香味底下藏著的體溫，近到他的呼吸幾乎要碰到沈寂的臉。
然後二月紅吻了他。
不是吻在唇上，是吻在額角。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羽毛。
試探的、微顫的、克製到近乎痛苦的輕。
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沈寂差點以為是錯覺。
二月紅直起身。
他的呼吸在吻下去的那一刻完全停止了，直起身之後才重新開始，但節奏已經全亂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幾秒，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和他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是那個溫和從容的梨園之主，是一個剛剛親手打破了自己所有原則、正在被恐懼和後怕衝刷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撐在枕頭旁邊的那隻手，好像那隻手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偏院。
腳步不再是從容不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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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又碎，走到門口的時候肩膀撞了一下門框，他連停都沒停，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沒有關嚴。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床頭的油燈火焰搖搖晃晃。
沈寂睜開眼。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額角，剛才被嘴唇碰過的地方。
那塊皮膚上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不是體溫，是夜風把唇印的溫度帶走了之後留下來的一點點濕意。
他的手指在額角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縮回被子裡，拉上被子，蒙住了頭。
窗外，二月紅的腳步聲已經遠得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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