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番外：沈寂的日記·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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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破班誰愛加誰加。
第二個念頭是：我好像死了。
第三個念頭是：死了為什麼還這麼疼。
地牢的鐵鏈味、針眼、冷得發苦的空氣。
我看見自己的手，小得不像話。
這誰家小孩，哦，是我。
腦子裡多了個東西，叫長生避劫係統。
它管這叫“地獄開局”。
我覺得它罵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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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二爺給了塊桂花糕。
我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像從破風箱裡漏出來的。
他又塞了第二塊。
我吃完了才敢抬頭看他。
丫頭裹了條毯子在我身上。
那毯子有股皂角味，暖得我整個人都不太好。
想哭，但怕他覺得我腦子有病。
係統說，他對我隻是可憐。
可憐也行。
我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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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他抱著隻小黃狗，衝我笑，說他叫吳老狗。
你聽聽，九門裡名字最不唬人的，往往最難纏。
那狗在我懷裡翻肚皮。
它在用命告訴我：你這個人類，氣味不對。
旁邊站了個不說話的，叫半截李。
冷得像塊擱在深秋石頭上的鐵。
可多看我一眼都沒有。
好像我是一團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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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丫頭問我想吃甜的還是鹹的。
我說甜的。
她笑彎了眼睛，說，早猜到了。
那一瞬間我很想把自己團成一隻貓，就住這院子裡，不走了。
她說這是梨園。
我說我聽見了，有人吊嗓子，像拿刀在空中劃弧。
她笑得直抖，說那是二爺。
二爺真是什麼都行。
我連口哨都吹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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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陳皮說：“你這人有點邪門。”
因為那隻土狗見了我就搖尾巴。
他嘴上很凶，手上很穩，給我鋪了軟墊，又扔來一包醬牛肉。
好吃。香得我差點連油紙一起嚼了。
他站在門口，說以後不會餓了。
語氣像在跟誰賭氣。
我想，他這人一旦認定誰是自己人，大概能把心掏出來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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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我今天在二爺書桌前多了一句嘴。
說那圖紙畫錯了。
說完我聽見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的嘴，為什麼永遠比我的腦子快。
二爺沒發火，隻問我哪裡錯。
我手指點了七處。
每點一處，他就看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生氣，像看見了什麼他還不確定該不該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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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則
吳老狗給我的書，我放在書架最顯眼的地方。
他知道我在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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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還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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