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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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鋪的檔案運回張府之後，解九把自己關在檔案室裡待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他帶著一份摘要走進張啟山的書房，把報告放在桌上。
報告不厚，隻有三頁紙，但每一頁的分量都夠九門核心成員沉默好一陣子。
張啟山看完報告沒有當場表態，隻是在窗外站了很久。
副官進來送茶看見他的背影，本能地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九門核心會議在圍剿棺材鋪之後的第五天傍晚召開。
地點在張府偏廳，參會人員隻有五個。
張啟山、二月紅、解九、吳老狗、半截李。
陳皮在外麵守門，任何人不準靠近。
會議從酉時開到戌時三刻，出來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陰沉，半截李走到門口一拳砸在廊柱上，吳老狗抱著狗走在最後，小黃狗舔他的手指他都沒反應。
討論的主題隻有一個。
沈寂。
汪家暗線的檔案被解九翻了個底朝天，關於沈寂本人的記錄雖然不多，但每一條都夠讓九門核心成員後脊發涼。
“第十七代，純度通過閾值”。
在汪家的話語體係裡，“純度”意味著血脈濃度，“通過閾值”意味著沈寂的血已經達到了可以被用於某種目的的最低標準。
而汪家追了六百年、犧牲了十六代人唯一追求的那個目的，九門所有人都不陌生。
長生。
棺材鋪檔案裡有一份殘破的實驗記錄，記載了曆代“少主”在達到“純度閾值”之後的身體指標變化。
解九在會議上逐條念出來的時候語氣和平時彙報情報一樣平穩，但念到“自愈速度較常人快三至五倍”“體表損傷可在數日內完全消退不留疤痕”“對特定青銅器物存在生理性共鳴反應”這三條的時候，他自己的手指在報告邊緣掐出了一道折痕。
這三條每一條都精準命中沈寂在梨園三年展現出來的異常特征。
他的傷好得比誰都快，練刀割破的手指第二天就結痂，陳皮還開玩笑說他是壁虎轉世。
他對青銅器有反應，三年前在雜物房碰了那塊令牌直接觸發記憶閃回，蜷在地上抽搐了快一刻鐘。
二月紅是親眼見過的。
吳老狗是事後知道的。
半截李是當晚趕到的。
張啟山是後來看到報告的。
現在這些異常全都被汪家自己的檔案一一印證，分毫不差。
解九合上報告，做了總結：“沈寂本人現在對九門沒有敵意，這一點我仍然堅持。但他對汪家的價值不是他個人意願能改變的。汪家不會因為他想留在梨園就放棄他，也不會因為九門拒絕交人就不再回來。”
張啟山問二月紅的意見。
二月紅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猶豫，他是在做決定。
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反複推演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得出同一個結論的決定。
這個決定他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包括沈寂。
“沈寂繼續留在梨園，”二月紅開口，聲音平穩，“梨園的防守從今晚起全麵升級。
偏院周邊加三道暗哨，後牆加兩組流動巡邏，任何人進出梨園必須有我的同意。
沈寂暫時不離開梨園，以汪家殘餘勢力尚未肅清為由告知他，不必說更多。”
吳老狗追問：“限製外出？”
“限製。”
“多久？”
“沒有期限。”
吳老狗沒有繼續問。
他聽懂了“沒有期限”這四個字的意思。
這不是臨時保護措施，這是長期軟禁。
二月紅要把沈寂圈在梨園，圈在自己眼皮底下，圈在一個汪家摸不到、九門其他人也插不進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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