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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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官把鐵匠鋪設在城外一處荒廢的磚窯裡，對外說的是替張府修補庫房門軸，實際上窯裡整夜亮著爐火，七八個張啟山信得過的親兵輪班守著。
隕銅是從張家舊庫存裡調出來的，數量不多，勉強夠打一口棺。
張啟山要求極嚴，棺壁必須嚴絲合縫，棺蓋要與棺身咬合到密不透風。
鐵匠們輪換打了兩天，才把第一塊隕銅板錘出形狀。
張啟山第三天夜裡親自來看，他把手掌按在隕銅板上，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夠厚。”
鐵匠頭問：“再加多少。”
張啟山說：“加到外頭的聲音完全透不進去為止。”
與此同時，長沙城裡的九門眾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沈寂這次“進山避禍”。
二月紅從自己屋裡翻出幾塊厚實的棉布和半匹深色粗呢，量了沈寂的肩寬和袖長，開始給他縫一件過冬的大氅。
他動了針線，沒讓丫頭插手，隻叫她幫忙繞線。
丫頭問他為什麼突然做這麼厚的衣裳，他說“山裡風大。”
他下針很細，領口處額外多縫了一層軟布，怕磨脖子。
解九親自配了幾副安神藥，搗碎了裝進小瓷瓶裡，又寫了一頁紙的服用說明，字跡工整得像是藥房出的方子。
他把藥瓶交到沈寂手上的時候，額外說了一句：“山裡陰冷，夜裡如果睡不好，含一小勺。不苦。”
沈寂把藥瓶放進口袋，聞了一下，是淡淡的酸棗仁混著茯苓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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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往包袱裡塞了兩包桂花糕，又往小黃狗脖子上套了條新狗繩，說“如果沈寂在山上覺得悶，就想想他家的狗窩還沒搭完，回來得補上。”
沈寂說“好。”
齊鐵嘴連續三晚坐在院子裡推演地脈走向，拿三枚銅錢和一張舊地圖反複核對。
他說：“別院的位置風水不錯，既避煞又藏氣，汪家的人不容易順著氣脈摸過去。”
他又畫了一道遮蔽符，說：“貼在別院大門後頭。”
他說得頭頭是道，其他人越聽越放心。
半截李沒說話。
他照舊每天來張府，來了不進門，就站在東廂牆外頭。
沈寂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從傍晚一直持續到天亮。
陳皮又來翻過幾次牆，有次撞見半截李站在牆下，兩人對視一眼，陳皮沒說話，把一包醬牛肉從牆頭扔下來，半截李單手接住。
陳皮說：“站一夜了，吃。”
半截李沒理他，把醬牛肉揣進懷裡。
陳皮罵了一句，翻牆走了。
隻有張啟山知道，他們在等的這處“別院”根本不在山上。
通往那間石室的山路正在被秘密修繕，一個很窄的山口被拓寬，好讓棺木通過。
為了做這件事，張啟山沒動九門一兵一卒，隻調了張副官和幾個跟了自己十年以上的親隨。
他們在深夜裡開工，把碎石清掉，用木架和厚布遮住痕跡。
山路窄得隻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底下是一層一層的青苔。
張副官搬石頭時低聲問：“佛爺，這事真不跟二爺他們商量？”
張啟山說：“不用。”
張副官便沒再說話。
七天之後，沈寂屋裡的桌上多了三套換洗衣裳、一件厚大氅、兩包糕點、四瓶安神藥、一條新狗繩。
丫頭給他打的包袱裡還多塞了一雙棉襪，針腳比外頭賣的鞋墊還密。
沈寂坐在桌邊看著這堆東西。
陳皮靠在門口說：“去山上住幾天也好，比城裡清靜。就當散心了。”
沈寂沒抬頭，說：“我怎麼覺得這像出遠門，不像避禍。”
陳皮從嘴裡拿下草稈，在門檻上敲了敲：“想那麼多乾什麼。二爺給你縫的衣裳夠你穿到開春，我到時候再給你送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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