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屎到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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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眼前一白。
氣味彌漫。
斜陽從密林前廳西側的破窗格斜切進來，把空氣裡的浮塵照成一道懸在半空的光帶。
那幾點碎光裡，有兩三點不是光。
白花花一攤，帶點灰綠，正正好糊在黑瞎子左眼鏡片中央，順著弧度慢慢往下淌，拖出一道黏糊糊的痕跡。
黑瞎子整個人定在原地，脖子僵著，嘴張了一半。
吳邪在旁邊看得真切，想笑又不敢笑，整張臉憋得通紅，肩膀一抖一抖。
胖子從後頭趕上來，一眼瞅見黑瞎子臉上的傑作，拍著大腿就樂了。
“我操，瞎爺，您這是開了天眼啊！這泡屎拉得，正中靶心，比老子的槍法都準！”
黑瞎子沒說話。
他抬手用袖子在鏡片上抹了一把，那鳥屎被抹開了，越抹越花，在眼鏡上均勻抹開了。
吳邪終於沒憋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往小哥身後躲。
黑瞎子扭過頭來，那張常年吊兒郎當的臉此刻比鍋底還黑。
他背身把墨鏡摘下來，換上一個一模一樣的黑墨鏡。
手上的鏡片白花花的，他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十斤黃連。
“老子不活了。”
胖子愣了：“什麼？”
黑瞎子從腰間抽出捆繩，抖開，仰頭找樹杈。
他個子高，一伸手就夠著一根橫枝，把繩頭往上一甩，係了個圈。
吳邪嚇一跳，趕緊去拽：“瞎子你瘋了！一泡鳥屎不至於吧！”
黑瞎子回頭，滿臉沉痛：“我黑瞎子縱橫江湖二十年，下過的鬥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今日被一隻扁毛畜生拉在臉上，這張老臉往哪擱？不活了，你們別攔我。”
胖子在旁邊抄著手看熱鬨，笑得直打嗝：“別攔他別攔他，老子這輩子沒見過被鳥屎逼上吊的。瞎爺您等會兒，我給您把這樹杈擦乾淨，別讓您走得不體麵。”
黑瞎子罵了句極臟的話，胖子笑得更歡。
吳邪急了，抓著黑瞎子的胳膊不放：“你都說了是鳥，它也不是故意的，你跟它較什麼勁！”
黑瞎子說：“它要是個人，老子現在就能把它剁了。它偏偏是隻鳥，老子這仇都沒處報，氣不氣人！”
吳邪說：“氣氣氣，可你不能上吊啊！你要吊死了，這深山老林裡誰給我們帶路？”
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那繩圈，又看了看吳邪滿臉認真的表情，忽然長歎一聲，把繩子往地上一扔，蹲下來，雙手抱頭：“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胖子過去拍拍他後背：“瞎爺，想開點。鳥往人頭上拉屎，那是吉兆。說明你要走大運了。”
黑瞎子抬頭，陰惻惻道：“那待會再來一隻，往你頭上也來一泡？我讓賢。”
胖子連忙擺手：“別別別，我的頭哪有您的值錢。再說了，您這墨鏡擋了多少災啊，沒這鏡子，屎就糊您臉上了。這是您的護身法寶，改天得給這墨鏡上炷香。”
吳邪聽得哭笑不得：“什麼跟什麼啊。”
張起靈靠在後頭一棵樹乾上，沒說話。
他雙手環胸，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但嘴角勾著一個極小的弧度，非常輕，幾乎看不出來。
吳邪第一個發現，睜大眼睛，指著小哥壓低聲音喊：“胖子你看！小哥在笑！”
胖子不信，扭頭去看。
張起靈嘴角那點弧度已經放平了。
但他眼裡的笑意沒收住，像深潭裡突然漾開的一點細波，轉瞬即逝，但絕對有過。
黑瞎子也看見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張起靈：“張起靈你笑了！你他媽剛才笑我！”
小哥看了他一眼，淡淡說：“沒笑。”
黑瞎子暴跳如雷：“你笑了！老子為革命流過血！你居然笑我！”
胖子在旁邊幫腔：“小哥這是被鳥屎給逗樂的，瞎爺別激動，您這波不虧——小張爺一笑值千金，擱平時誰見得到啊。”
黑瞎子氣結，抄起繩子朝胖子抽過去，胖子哎喲一聲躲到吳邪身後。
吳邪被夾在中間，一邊躲繩子一邊笑：“你們幾個幼稚不幼稚！這麼多人在山裡，沒被粽子打死，先被鳥屎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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