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山腳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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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蹲下來，伸手去探張啟山的頸動脈。
指尖碰到的皮膚像一塊泡在冰水裡的石頭，涼得他整條胳膊都跟著一顫。
係統提示：【微弱脈搏，體溫過低，建議立即轉移至避風環境。】
沈寂收回手，閉了閉眼。
他蹲在那兒，和張啟山麵對麵，近得能看見對方睫毛上結的冰霜，能看見那張臉上死灰般的顏色。
“張啟山，你他媽真會挑地方死。”
他說完這句話，開始把人從雪裡往外挖。
動作很輕，像在挖一件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雪從張啟山身下一點點被清出去，沈寂才發現他的衣服已經和凍土粘在一起了，拽一下，布條就撕裂一點。
他隻好用匕首沿著衣服邊緣慢慢割。
刀刃劃破凍硬的布料，發出“嗤嗤”的輕響。
張啟山毫無反應，隻有極輕極慢的呼吸拂過沈寂的手腕，像落在皮膚上的一點點餘溫。
等把人從雪裡徹底刨出來，沈寂才發覺張啟山比他想象中更輕。
輕得他兩隻手搭上對方肩膀時，差點沒用力。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張啟山身上。
零下三十度的風立刻像刀子一樣割進他的毛衣，他打了個寒顫，牙齒磕在一起。
係統發出警告：【宿主有失溫風險，請立即采取保暖措施。】
“我要是看著他凍死，”
沈寂說，“那就白來了 ，回去也沒意思。”
他蹲下，把張啟山兩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試了試。
張啟山的頭垂下來，額頭擦過他的耳廓，冰得沈寂半邊臉都麻了。
他咬緊牙關，把人往上顛了顛，兩個膝蓋打著顫，硬生生站了起來。
風從側麵打過來，他險些摔倒。
一條腿陷進雪裡，拔出來時帶起半尺深的雪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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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住身形，開始往山下走。
【正前方800米有林區，林間可能有獵戶小屋。】
“你終於說人話了。”
沈寂一步步走，靴子陷進去又拔出來，發出有節奏的“噗噗”聲。
張啟山的頭靠在他頸側，每一次呼吸都輕得幾乎沒有，可沈寂能感覺到，那點熱氣從破布一樣的胸膛裡被擠出來，又吞進去，像隨時會斷成兩截。
“張啟山。”
沈寂說。
他的聲音在風雪裡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最好給我活著。不然我就在這長白山上給你立塊碑，上刻七個字——‘史上第一大混蛋’。”
沒有人回答他。
雪越下越大，把來時的腳印一層層抹平。
那個背著人的身影在茫茫雪地裡被風吹得歪斜，卻始終沒有停下。
山腳隻有一家旅店。
木頭門框上鑲著半扇玻璃，玻璃上貼著褪了色的“住宿”兩個字。
門簷下掛著兩串紅燈籠，塑料殼子的，被風吹得互相碰撞，發出“哢嗒哢嗒”的響。
沈寂背著人用肩膀撞開門，一股混著煤爐子和薑湯味的熱氣撲麵而來。
前台後麵，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打瞌睡，被開門聲和風雪一起卷進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
她扶住桌沿，看清門口是兩個雪人，大的那個臉上全是冰碴子，小的那個嘴唇紫得發黑，像在雪裡埋了三天。
“我哥。”
沈寂的聲音像砂紙劃過石頭，“登山摔了。有房嗎？”
老板娘“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從櫃台後繞出來，一邊罵“這天氣登什麼山”一邊幫沈寂把人扶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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