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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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咬著酸奶吸管，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知道自己站的位置剛好在解雨臣的餘光範圍裡。
解雨臣正說到最後一個字，視線忽然偏了偏，在沈寂身上停了一秒。
話頭便是一頓。
再開口時，他那周身的冷意已經散了大半，語氣也緩了下來。
“你先回去。這個事按我說的再算一遍，明早給我結果。”
那主管如蒙大赦，點著腦袋小跑出去。
旁邊幾個夥計麵麵相覷，又同時朝沈寂看去，目光裡全是敬畏與感激。
沈寂被看得莫名其妙，低頭吸了口酸奶。
解雨臣已經從座上起來了，朝他走過來。
方才還冷得像塊鐵的人，此刻臉上已經陰轉晴，連眉梢都帶著點暖意。
他伸出手，替沈寂擦掉嘴角沾著的一小點奶漬：
“睡醒了？傷口還疼不疼？”
沈寂退了半步：
“你剛不是還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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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你就不生氣了。”
解雨臣說。
沈寂看他一眼：“你這人怎麼這麼肉麻。”
解雨臣笑而不語。
真正讓沈寂渾身不自在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小動作。
解雨臣從不做太越界的事，可那些細小的接觸像雨絲一樣，悄無聲息地往人身上落。
沈寂坐在書房裡看文件，解雨臣會從身後過來，抽走他手裡的筆，順手捏一下他的手指，說這筆不好用，換一支。
沈寂從樓梯上下來，解雨臣恰好經過，伸手扶住他的腰，等他站穩了也不鬆。
指腹還往上移了半寸，像在確認他的腰帶是否係牢了。
沈寂晚上在院子裡吹風，解雨臣會從屋裡出來，把外套披在他肩上，順勢攬一下他的肩，說夜裡涼。
沈寂起初每次都躲。
可他發現解雨臣有一百種辦法讓這些動作顯得自然。
躲得厲害了，反而像自己心裡有鬼。
他隻好忍著，忍得牙根發癢。
有一回實在憋不住，他扭頭罵：“你是不是手長我身上了？”
解雨臣認真想了想，說：“那倒沒有。隻是想試試能不能長上去。”
沈寂說：“你有病。”
解雨臣笑著點頭：“可能。但你應該也不討厭。”
沈寂沒接話，轉身就走。
他走得急，耳根子卻發燙，像被人在那處吹了一口熱氣。
夜裡他躺在換了硬墊的床上，翻來覆去。
月光從半掩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鋪了一道淡白。
他盯著那道白，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種待遇，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照顧的日子，他從來沒有過。
二爺他們當年對他也好，可那是家人式的好，熱鬨、濃烈，帶著煙火氣。
解雨臣的好不一樣，太細、太準、太耐心，像有人拿著放大鏡，把他這些年缺的東西一寸一寸找出來，再一樣一樣補回去。
沈寂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罵了一句：
“姓解的，你最好別讓我養成習慣。”
枕頭吸走了他的聲音，也吸走了他那點說不清的慌亂。
他有點害怕。
怕自己真的會沉溺進去，怕某一天早上醒來，覺得這樣的日子才對。
等他回到本該屬於他的，顛沛流離的生活時，他怕自己忍受不了。
事情敗露在第四天。
吳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沈寂正靠在書房窗邊翻一本關於長沙老城變遷的圖冊。
他接起電話，那頭吳邪的大嗓門直接灌進來：
“喂，沈寂，事兒辦得怎麼樣了？張啟山到底找到沒有？你什麼時候回吳山居？”
沈寂額角一跳。
他確實沒想好怎麼說。
直接講“張啟山救了我，他現在不知所蹤，我現在住在解雨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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