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洗衣房的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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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裡那種腐舊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地湧過來。
鎖鏈聲、哭泣聲、棺蓋合上的悶響，全在耳邊炸開。
張啟山的臉貼得極近，近得沈寂能看清他眼底那點近乎瘋狂的執念。
畫麵和記憶完全重合了。
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能平靜麵對的東西，此刻全部翻湧上來，把他拖進那片最黑的深處。
他猛地睜開眼。
雨聲還在。
窗外的天還黑著，屋裡一片昏暗。
沈寂大口喘著氣，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嗓子乾得發疼。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一大半掉在地上，隻剩一角蓋在小腿上。
他渾身是汗，衣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找回意識。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臉紅到脖子根，連耳尖都在發燙。
他做了個春夢。
這沒什麼。
可夢裡的人從解雨臣變成了張啟山。
這才是最要命的。
他居然在做夢時……
沈寂把臉埋進掌心，指縫裡呼出的氣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
沈寂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被電了尾巴。
他躡手躡腳地扯下床單和被罩，卷成一團，抱在懷裡。
那團布料，像一個羞恥到極點的秘密。
他拉開門，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牆角一盞夜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細長又狼狽。
他光著腳，抱著那團東西，做賊一樣往一樓洗衣房摸去。
地板很涼，像踩在井水裡。
可他的臉熱得發燙，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在黑暗裡都能聽見自己血液轟隆隆地流。
洗衣房在一樓最西側，挨著儲物間，一扇窄門半掩著。
沈寂用胳膊肘頂開門，閃身進去，沒敢開大燈，隻按亮了牆邊那盞最小的壁燈。
昏黃的光從角落漫出來，把整間屋子映得半明半暗。
他把那團床單被罩一股腦塞進洗衣機，倒了點洗衣液，按下啟動鍵。
滾筒開始轉，嗡嗡的聲響在深夜的寂靜裡被放大了數倍，像有一架小飛機在房間裡起飛。
沈寂靠在洗衣機旁的小沙發上，長腿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臉埋進掌心。
他盯著那翻滾的布料在滾筒裡一圈圈地轉，思緒亂成一鍋粥。
他夢見解雨臣親他，親得他腿軟。
然後那個人變成了張啟山。這算什麼？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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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地宮那一百年在他身體裡留了什麼後遺症？
他又想，夢到張啟山的時候居然也沒醒。
自己到底是被什麼迷了心竅。
“沈寂，你他媽丟不丟人。”
他小聲罵自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悶悶的。
罵完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都怪那個姓解的。親什麼親。”
話是這麼說，可他自己清楚，那夢的開頭他應得可痛快了。
一聲“可以”脫口而出，連半點矜持都沒有。
沈寂越想越氣，氣得耳根發燙。
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後腦勺對著天花板，頸子彎成一道僵硬的弧。
就在他自我唾棄到第三遍的時候，洗衣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不重，卻穩，像踩在自家地板上一樣清楚。
沈寂整個人一僵，直挺挺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目光“刷”地掃向門口。
門被推開。
解雨臣走了進來。
他仍穿著那身深色家居服，手裡拎著一小袋衣物，看起來也是來用洗衣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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