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查找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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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睛還黏在書頁上，夾了兩筷子菜就往嘴裡送，嚼了沒幾下又去翻地上的書。
解雨臣伸手按住他麵前那頁紙，聲音不大：
“沈寂，你三天瘦了一圈。張啟山還沒站起來，你想先躺下？”
沈寂慢慢把筷子放下，看了他一眼。
解雨臣的表情很平淡，沒有責備，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像隻是在陳述一樁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沈寂把飯盒拖到跟前，一口一口吃乾淨了。
他吃得不快，但很認真，像完成任務。
飯後沈寂繼續翻書。
解雨臣也留了下來，讓人搬了一張軟椅到藏書樓裡，就坐在沈寂斜後方的位置。
一邊處理解家事務，一邊幫他整理那些古舊資料。
他翻書的速度極快，幾乎掃一眼就能判斷出哪頁有價值，哪些是後人附會的無稽之談。
有用的折角，沒用的放回原處。
沈寂偶爾回頭，看見他低垂著眉眼，手指在泛黃的書頁上輕輕一撥，像在彈掉某件舊物上的浮灰。
沈寂問他：“你說，既然麒麟竭存在，會不會也有能讓人斷骨重續的東西？”
解雨臣正翻一冊嶺南土司的手抄藥誌，頭也不抬地說：
“古書裡寫什麼的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方子，光這樓裡就有十幾個，能信的不多。”
沈寂說：“汪家當年搜羅的邪門東西不少，他們敢用，我也敢查。”
解雨臣從書頁間抬眼看他，問：
“你是想治腿，還是想跟汪家搶？”
沈寂沉默了一下，說：“都有。”
解雨臣點頭：“我幫你。”
他說幫，就是真幫。
當天下午，解雨臣就打了幾個電話，替沈寂約了北京一個有名氣的老藏家，要借人家手裡的一冊手抄孤本。
沈寂在電話裡跟那老頭沒說攏。
那老頭聽聲音七十往上了，中氣卻足，一口回絕：
“這書我留著養老，誰來了也不借。”
沈寂壓著脾氣說：“我不白借，付錢也行。”
老頭說：“不賣。”沈寂說：“那我租。”
老頭說：“不租。”
沈寂把手機往桌上一丟，當著解雨臣的麵罵了一句：
“這老頭拿藥書當陪葬品，說要留著自己續命。”
解雨臣等他罵完，彎腰撿起手機，轉身出去。
沈寂坐在那兒繼續翻書，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解雨臣推門回來，說：“書明天送到。”
沈寂抬頭：“你怎麼談的？”
解雨臣說：“我讓人告訴他，不借也行。哪天我親自去他書房喝茶。”
沈寂看了他兩秒，說：“你這不是明搶？”
解雨臣笑了笑：“這叫講道理。”
夜深了，沈寂還蹲在書架間。
藏書樓裡的燈是老式燈泡，光色發黃，照在人身上像蒙了一層舊紗。
沈寂順著牆根一路找過去，把最底層那些積灰最多的木箱也拖了出來。
他盤腿坐在一摞舊書旁邊，翻幾下就偏頭咳嗽兩聲。
樓裡灰塵大，他嗓子發緊，灌了兩口涼水又繼續翻。
解雨臣抱著條薄毯從樓下走上來，腳步很輕，到了他身後才停住。
他展開毯子，從後麵披在沈寂肩上。
沈寂說：“我不冷。”
解雨臣說：“我冷。”
沈寂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想起雨夜那晚，同樣兩句話，同樣的調子，像把舊鑰匙在門鎖裡輕輕轉了一下。
他低聲說：“你總這樣，我以後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解雨臣在他旁邊坐下來，順手抽了本書，說：“每句都是真的。”
沈寂翻頁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並排坐在舊書堆裡，頭頂燈泡發出很低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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