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藥與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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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站在床邊，喉嚨發緊。
他看慣張海鹽滿嘴跑火車的模樣，此刻這人卻像被生生剝了一層皮，露出裡麵最軟也最瘋的東西。
半碗藥喂完，張海蝦毫無反應。
張海鹽低頭看著他，嘴唇發抖，忽然端起碗，把剩下的藥汁全含進自己嘴裡。
他俯下去，一口一口給他渡進去。
唇與唇相貼，藥汁混著極淡的血腥氣慢慢渡進張海蝦口中。
張海鹽的動作極熟練，像做過很多次。
藥喂完後，他直起身，用袖口去擦張海蝦的嘴角，動作又輕又慢。
沈寂偏過頭，不想再看。
藥力起效之前，沈寂讓張海鹽去外麵布陣。
絕地通天陣，係統根據此刻環境臨時推演的陣法，能引地脈陰氣為藥力續力。
沈寂不會布這個陣，隻能把位置和順序告訴張海鹽。
張海鹽聽完，二話不說抄起銅釘就衝出去。
沈寂在屋裡看守。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床上的人。
張海蝦靜得不像話，隻有極淺極淺的呼吸。
沈寂把手懸在他鼻端，等了近半分鐘，才感到一絲微弱的熱氣拂過指節。
他收回手，對係統說。
“他還活著。”
係統：【“還活著。”】
沈寂說：“還陽草能救嗎？”
係統：【“五成。”】
張海鹽在外麵忙了將近一個鐘頭。
沈寂能聽見銅釘被打進土裡的悶響，一下一下，又急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釘進地裡，又像在給自己上發條。
等陣眼全部布完，張海鹽跑進來，臉上全是汗，衣服濕透了前襟，前胸後背都是土。
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上的人。
沈寂說：“陣成了嗎？”
張海鹽說：“成了。按你說的，一處不差。”
沈寂走到門口，看見屋外的地麵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幽光，像月光從地底往上滲。
空氣裡那股藥味更濃了，地底似有極細微的震動傳來，像什麼沉睡許久的東西正被慢慢喚醒。
藥力和陣法開始同時作用。
張海蝦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灰白褪去，青黑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紅潤，從顴骨往四周慢慢暈開。
他的嘴唇不再乾裂泛灰，透出一點血色，像被溫水一點點泡開了。
張海鹽跪在床邊，死死盯著他的臉，呼吸越來越重，手指把床單都攥變了形。
沈寂調出係統掃描：【毒已壓製，經脈開始續接，生機回升。】
他讓張海鹽去探張海蝦的脈搏。
張海鹽伸出手，兩根手指搭上張海蝦的頸側。
他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跳了！有勁了！他活過來了！”
沈寂點頭，心裡也鬆了口氣。
張海蝦的胸口開始有節奏地起伏，手腳也不再冰涼。
張海鹽把臉埋進床沿，肩膀抖得厲害。
沈寂以為他在哭。
過了幾秒，他聽見張海鹽悶悶地笑。
那笑聲斷斷續續，像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又像把幾十年的苦都揉碎了咽下去。
他笑著笑著，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張海鹽也不擦，就那麼看著床上的人，說。
“蝦仔，你看見沒，你能活了。”
可張海蝦始終沒有睜眼。
張海鹽笑完了，又去叫他的名字。
他叫張海蝦的本名，張海俠。
叫一聲，就握一下對方的手指。
叫了十幾聲，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張海鹽的臉色又開始變了。
他叫得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裂開。
張海蝦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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