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南部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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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的手一頓，杯裡的茶晃了晃。
他沒接話，隻是把靠在桌邊的拐杖往張海鹽腳邊輕輕一放，起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腳步很穩，可沈寂注意到他握拐杖的那隻手，指節繃得發白。
張海鹽愣了半秒，撿起拐杖就追出去。
吳邪喃喃自語：“那就叫《南部檔案》好了”
沈寂看著兩人的背影，說：“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
解雨臣說：“你也有被降的時候。”
沈寂說：“誰降我？”
解雨臣不答，隻把他碗裡那勺辣油又添了點，動作自然得像是給自家貓碗裡加糧。
火鍋店外，張海鹽追上了張海蝦。
張海蝦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張海鹽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根拐杖，不敢遞上去，也不敢說話。
路燈把人影拉得老長，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
走了一段，張海蝦忽然停住。
他轉過身，看著張海鹽，目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亮。
“你對我做的事，我還沒跟你算。”
張海蝦說，“你倒好，先讓外人打你一頓。”
張海鹽說：“那不是你讓他們打的嗎？”
張海蝦說：“我若不讓他們打，他們會放過你？”
張海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張海蝦看著他，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落得極清楚。
“張海樓，你以後若再拿我當借口去胡作非為，我不會再替你收場。”
張海鹽盯著他，忽然上前一步：“那你別走。”
張海蝦說：“我沒說要走。”
張海鹽說：“你剛才走那麼快，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張海蝦輕輕歎了口氣：“走快，是給你留點臉。你被打成那樣，我看了心煩。”
張海鹽笑了。
他抬起手，想把拐杖遞給張海蝦，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最後隻把拐杖輕輕靠在他手邊。
張海蝦沒拒絕，伸手握住了拐杖。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路燈底下，一個低著頭，一個偏過臉。
誰也沒再說話。
沈寂把剩下的半株還陽草交給張起靈時，手心裡全是汗。
那草被張海鹽分出來時已經有些蔫了，暗紅色的葉子半卷著，根須上還沾著乾涸的泥土。
沈寂一路從盲塚帶回來，捂在懷裡，生怕它斷在半道上。
張起靈接過去，隻低頭看了一眼，便說：“能用。”
沈寂那顆懸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回去半截。
解雨臣讓人把後院的藥房收拾了出來。
那屋子原是放舊瓷器和茶葉的，騰空之後砌了兩座小泥爐，又搬進一張長木案。
張起靈在案前配藥，沈寂守在旁邊看。
吳邪和胖子也來了，胖子圍著藥房轉了兩圈，說這地方像他老家村頭的煎藥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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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讓他別吵，說小哥配藥的時候需要安靜。
胖子就蹲在門檻上，手托著腮，像隻被罰站的看門狗。
張起靈把還陽草一點點切碎，動作又輕又穩，暗紅色的汁液滲進藥臼裡，把淺灰色的石壁染成一片。
沈寂站在三步外，聞見一股極濃的苦味從案上漫起來。
那苦味發沉，像把地底深處的濕氣都帶了出來。
張起靈又投入幾味切成片的藥材，有當歸、黃芪，還有兩樣沈寂叫不出名字的根莖。
他拿起藥杵，一下一下地搗，節奏不快，卻極穩。
沈寂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把他從棺材裡抱出來的人。
那時候張起靈也是這樣，不說話，卻讓人覺得安心。
“藥成之後，分三次服。隔天一次。”張起靈忽然開口，沒回頭。
沈寂問：“有把握嗎？”
張起靈說：“還陽草入藥，續脈有餘。剩下的，看他自身。”
吳邪從旁邊湊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清水，遞給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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