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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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起來，他踩下油門，車平穩地滑出去。
車在解家大門口停下。
沈寂推門下車，腳剛落地，解雨臣已經繞到這邊，手搭在車門頂上，說。
“以後別老往醫院跑得那麼凶，自己臉色都青了。”
沈寂說：“我臉色青？你又知道了。”
解雨臣說：“你照照鏡子。”
沈寂笑了一下：“你倒是管得寬。”
解雨臣說：“你答應過，做我的人。”
沈寂把車門推上，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衝解雨臣勾了勾小指。
解雨臣快步上前，把那隻手整個握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跨進大門，肩挨著肩，影子在門廊的燈下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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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走完一整圈，額角隻浮著一層薄汗。
沈寂站在雙杠儘頭，把水杯遞過去。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指節泛白。
張啟山接過水時，小臂擦過他的手腕。
那肌肉緊實有力，帶著一股極穩的控製感，完全不該出現在一個腿部神經剛恢複、連站立都該吃力的人身上。
沈寂沒抬眼，隻把視線落在那杯水上。
水麵微微晃了一下，像他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疑慮，被什麼輕輕一撞，蕩開了。
張啟山仰頭喝水。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動作利落。
沈寂偏過頭，去看康複室窗外的天。
灰藍灰藍的，像一塊洗舊了的布。
“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像在防賊。”
張啟山放下水杯，聲音不高，卻往人耳朵裡鑽。
沈寂說：“你想多了。”
張啟山說：“你撒謊時，左邊眉毛會動。”
沈寂猛地抬眼。
這句話解雨臣也說過。
一個字都不差。
他盯著張啟山，後頸像被冰涼的指尖劃了一下。
眼前這個人，一百年前把他按進棺材，一百年後又能讓他天天往醫院跑。
他說自己失憶了，說腿廢了，好像那些刻薄話都是別人講的。
可現在他站得這樣直，說得這樣準。
沈寂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像在一間四麵都是鏡子的房間裡打轉。
每一麵都映著張啟山的影子，而他自己被圍在中間。
“張啟山。”
沈寂的聲音冷下來，眼睛卻緊抓著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張啟山擦汗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沈寂，目光又黑又沉，像深井。
他說：“我瞞你的事很多。你問哪一件？”
沈寂的心像被人攥住，又猛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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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自己牙關輕輕響了一下。
張啟山沒有慌，也沒有躲。
他就那麼站著，把這句話拋出來，像拋出一把早就磨好的刀，等著沈寂去接。
沈寂沒接。
他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腿。”
沈寂說，“你瞞的是哪一件，你自己清楚。”
張啟山沒再接話。
他慢慢地坐回輪椅上，動作不自然，卻再沒有之前那種虛弱的滯澀感。
他的手掌覆在膝蓋上，指節修長，骨感分明。
沈寂盯著他的手，忽然想起地宮裡他按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
那時候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現在輕了，卻更讓人心寒。
“我明天還來。”
沈寂說，語氣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你要是不想練，就歇一天。”
張啟山說：“你來，我就練。”
沈寂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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